&esp;&esp;“我今天才明白，如果当时她真的生一个男孩，老裘绝对会扔了我。她是为了我才故意产的。也是因为产，老裘才会为了愤而死她。老裘从来就没把她当人，也没把我当人，他就是想要个儿，其他的全都无所谓。”

&esp;&esp;小兰一块墓碑一块墓碑地着雪，袖了，寒冷刺骨，仿佛要将她的双手冻成冰。

&esp;&esp;他们艰难行走着，也许是为了打发时间，裘兰说：“我妈是个不说话的人，有唯唯诺诺的，老裘经常打骂她，可是她从来都不反抗。她读过小学，所以小时候也会教我汉语拼音和算数，但是她教我最多的就是：你要听爸爸的话。有一段时间老裘心特别好，一次都没打我，我以为是因为我听话，后来才知是我妈怀了，大师说是男孩。”

&esp;&esp;“楚荇的样吗？”江喻问。

&esp;&esp;“其实看见他死了，我心里竟然有一痛快，你说我是不是很扭曲？他可是我的亲爸，小时候，当他赢钱兴了还会扔一块钱让我买雪糕吃。我一直觉得一块钱也是，是他在乎我的象征。可是我杀了他，竟然有解脱的觉。”

&esp;&esp;“你知我今天为什么阻止你吗？”她又说：“老裘死后半个小时，我就坐在屋里，想着过去发生的一切，想着未来，想了很多。我发现杀人后人的心态真的会改变，我自己就是个例。如果你把他从楼上扔去，在那一刻你也会彻底改变，你的心态、思维甚至……用极端一的话来说，人格也会变。江喻，我很害怕，很怕你会变成我不认识的样。”

&esp;&esp;“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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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多想，就是有一天晚上老裘喝了很多酒，嚷嚷着要把我扔了，我妈听见了直掉泪，我问她是不是真的？她说不是。后来没过几天，她摔了一跤意外产了。又过了没多久，就死了。”

&esp;&esp;一块钱从来不是，是一狗，是将她拴住的一铁链，是用虚假亲行的神控制。而她今天才彻底明白这一。

&esp;&esp;裘兰用衣袖拂去一块墓碑上的雪，见上面不是那个名字，又继续往旁边找。

江喻跟着她，陪着她一起找那个名字。

&esp;&esp;“是你说，我那时候像楚荇。”江喻说：“我不知自己是什么样，但我想帮你。”

&esp;&esp;江喻也在雪，两人替着完这一片墓碑，又走向远稀稀拉拉的墓碑群。他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有儿气儿，然后用手心给她取。无声地宽着她。

&esp;&esp;在经过一座孤坟时，裘兰意识地去上面的雪，上面的雪掉落时，面的雪也扑落落地跟着掉了，一个名字。她愣了一，黄家珍三个字以如此突然的方式闯帘，令她猝不及防。她又确认了好几次，这是老裘不肯承认的妻，所以只刻了“裘来之母黄家珍”，使她们以另一方式团聚。

&esp;&esp;“这就够了，知你还这么在乎我，我就很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