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对付自己足够了。

不guan赵二勇能不能领会她的意思，能不能找到藏起的胶卷，能不能让所有人看到日本人的恶行并予以阻止……

自己已经尽力了。

现在对她来说，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

无数个血淋淋的回忆、驱散不尽的噩梦、未知的恐惧、被俘的屈辱、让人作呕的空气……

每一样，都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野泽难得louchu惊恐的表qing，一手攥住她的手，一手捂住涌chu的鲜血：“不，不——”

“来人，来人！”

陈今今半张着嘴，似乎已经gan觉不到疼痛了，她被横抱chu去，看着走廊ding上苍白的灯光快速hua过，仿佛现了走ma灯，终于回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地方，yan前又浮现chu他的样zi、他的声音——

“我为你留一炷香，等你来了烧。”

……

前北平艺专国画系老师盛烨千里迢迢来到寂州，三七年李香庭在北平首次办展览时，他担任mei术馆馆长，帮了李香庭不少忙，因战事和工作qing况，一直没有机会前往寂州一睹华恩寺bi画真容，上个月从学校辞职，碰巧看到华恩寺研究所新chu了两套画册，便ma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李香庭不仅为他详细介绍bi画nei容和背后的故事，还讲述了修复过程中遇到的种种状况。

两人废寝忘shi地交liu，探讨传统艺术的魅力，整整四天。

在真正了解、细微观察这些bi上的千年画卷后，盛烨才终于理解为什么李香庭会jian守在这里三年多。

听完吴硕诉说日军在此地所犯xia的暴行以及李香庭chu家前后原因，他又更加敬佩这位伟大的守护者。

清晨，李香庭早早起来扫地。

盛烨握着shui杯坐在殿外的台阶上，看成群的鸟落在垂脊，听角铃在微风中摇晃。

很快，shui没了re气。

他将杯zi放在shen边，望向远处缠绕青山的薄云，忽然想起一位故人：“明寂。”

李香庭回首。

“你还记得肖老师吗？”盛烨眸光黯淡许多，“肖望云。”

“记得。”

盛烨深深叹息一声：“他不在了，三七年，死在南京。”

李香庭握着扫把，迟迟未动弹，好似三年前恍若昨日，他还清楚地记得肖老师温run的脸庞和柔ruan但十分jian毅的目光。

可能是因为这个消息，他这一整天心都有些乱，佛前伴了许久，才勉qiang定心。

晚上，李香庭从藏经阁chu来，外面淅淅沥沥xia起雨来，将青石板冲得珵亮。

华恩寺后面建造的房zi还未正式完工，近期研究工作都还在寺nei的工作室里jin行。吴硕他们都歇xia了，只有戚凤阳的房间还亮着灯，最近她在看一些历史资料，总是挑灯夜读。

李香庭没有打扰她学习，独自jin了工作室，dian一支蜡烛到自己的工位上，想画dian佛像小稿。

笔筒里的铅笔用到了tou，李香庭套上笔杆zi，连最后这一厘米的小截都不愿浪费，拿起刀小心削了削，不想笔套松了xia，铅笔掉chu来，刀zi划过他的指腹，瞬间涌chu鲜红的血。

李香庭心又莫名地乱起来，很久没这样过了，他将血ca去，随意裹住伤kou止血，看着空白的画纸走了会神，随后，又将它收了起来。

心神不宁，不宜画佛。

李香庭静坐片刻，将吴硕整理的《bi画病害研究概述》拿起来翻看，将不到位之处一一标注。

忽然，笔停落在“酥碱”二字之上。

他不禁又想起久别的故人。

那时候，李香庭才来华恩寺不久，很多东西摸不透彻，伽蓝殿西侧中xia方bi画大面积脱落，他研究很久，一直发现不了病因，直到一天xia午，大雨如注，伽蓝殿左屋角漏雨了。

李香庭穿上蓑衣，正ding着暴雨在房ding上修瓦，陈今今忽然从殿nei跑到外面对殿ding喊：“我知dao原因了！”

“轰隆隆”一阵雷，把她的声音掩盖。

李香庭抹了把脸上的shui，眯着yan问她：“什么？”

陈今今心血来chao开了个玩笑：“我ai你。”

李香庭俯视着笑开花的女人，沉默两秒，接着喊dao：“等我会，ma上xia来，雨大，快jin去！”

“好，你小心dian。”语落，还朝他飞了个吻。

李香庭见她手挡在额前边tiao边跑jin了伽蓝殿，不禁笑了起来，缓过神，赶紧低tou继续干活。

陈今今拿个本zi蹲在墙边乱画，听见李香庭jin来，赶紧丢xia东西迎过去。

李香庭将蓑衣挂在门外，甩甩手上的shui，还没跨jin门，被陈今今拉住手，拽到脱落的bi画前：“我知dao大面积脱落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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