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拿照片，看着自己堆的雪人后肆意笑的明尽，手指挲他的脸颊，压于心的痛苦又被尽数了来。

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夜，李香从办公室回到寮房，简单洗漱后，便坐到书桌前看看书。

雪了。

好像看到无数个小小的、大大的他。

李香往窗外望去，只见远方层林尽染，世间一片洁白。

可是，再也没有回应了。

楼忽然一阵喧哗躁动。

远离凡尘，去你的一方净土吧。

明尽被埋葬于华恩寺后方的僧侣塔林，他生前就安安静静的，要么打扫卫生，要么无声无息地跪在佛祖前，离开后，寺里还是同往常那般静谧。

陈今今留在这里和曾经用过的少许东西都被他拿到自己房间了，她留的那本书里夹了三张照片，是很久前的一个雪夜拍的。

德思医生严肃地对两个日本兵说了几句话。

陈今今跟着德思医生楼，拦在病患面前，她在日本居住多年，讲了一利的日语，又赴留学，通中日英三语言，起翻译轻轻松松。

李香蜷起手指，让掌心的温度化净的雪粒，再抬眸，望向弥漫的雪雾。

化作了这世间的风、云、雨、雪，化作了一片落叶、一只飞鸟，化作了清晨树梢上的寒、空中的一片云雾……一直守着我们。

除了在医院拍摄遭日军凌的伤患，陈今今还多次跟救护车去救人回来，藉机冒险拍照，留日军屠杀百姓的证据。

这大半个月，陈今今一直在鼓楼医院当护士，她从八月开始跟随军队，至今已近五个月，在医疗队学了不少战地救护技能。

她的日语连日本人都分辨不音，乍一听，还以为是日本女人，日本兵伸手想摘她的罩：“你是日本人？”

陈今今翻译：“你们这样是违反国际条约的！昨日拉贝先生已与贵方领导涉过，严令士兵停止在鼓楼医院的行为，禁止带走鼓楼医院里的护士和病患，请你们离开，不要伤害我的病人！”

忽然，面前的字迹一片。

很多事李香都没有告诉灯一，但灯一多少猜到一，也知自己得努力地活着，撑住最后一气，陪他们守着这千年古寺，为百姓与国运祈福。

明尽的死是日本人的无疑，可没办法，任何证据都没有。李香跑遍大街小巷，想寻求人证，可没有一个人目睹明尽受害。他也清楚，即便有人看见，也不敢作证，作了证，也无法为他讨到公，因为作恶者有恃无恐，因为全中国到都是这样惨死的冤魂！千千万万，且无申冤！

……

他没有关窗，想听听风声。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泛起一阵波澜，他抬手，接过飘来的一片白雪。

日本兵见国医生在旁，这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又熟练日语，脆放过这里的妇女，只抢了走。

屋外寒风瑟瑟，李香推开窗，望向坛，仿佛看到一年前的自己、明尽、今今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此刻的南京城到血海尸山，她虽在安全区，但日本兵隔山差五就闯作恶，每天都有杀人、事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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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今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它们还未被曝光去就被毁灭。

两个日本兵鬼鬼祟祟从后门闯，要把病床上的两位妇女带走。

还是，你从未离开？

可他太崩溃了，明尽的遗容、生前的模样、曾经的声笑语时时刻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绪无宣，只能让自己毫不停歇地动起来，缓解心的愤懑与荒芜。

夜三二十。

夜半更，烛光摇曳，清瘦的影落在墙上，不停晃动。

李香时常恍惚，忘记他已经不在了，不经意唤：“烟灰该打扫了”、“香烛燃到底了”、“叫吴硕来吃饭”。

陈今今退后一步，严肃：“我是中国人！”

但如今南京城被封锁，消息闭，外面的人本不知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日军到设关卡，一只鸟都飞不去，更别提将这些照片送去。

李香将照片放回去，拿纸笔，继续写论文。

明尽啊，你辛苦了。

耳边萦绕着曾经的笑语，可他明白，不能一直沉溺于痛苦与过去，总归要往前看的。

李香眶微。

日本兵来得悄无声息，连车声都没有，像幽灵一样现，无论对错，把几个年轻男病患给拉去毙了，扬言他们是窝藏医院的中国军人。

它静静落在掌心，久久未化。

即便再绝望，李香也忍着，这么大帮人得照顾，他知自己不能垮。

陈今今同三位女护士和一位国科男医生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