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杜宁，杜家上上都捧着他，但是杜尚书推己及人，对这个儿格外严厉，一旦犯错，非打即骂。杜宁是真的怕了。

傅朝瑜好说歹说才让先生断了这念，他手上是没钱，还得养着小外甥，可也不至于连拜师礼都得让师傅准备，他真没有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

两日功夫，批阅这些考卷绰绰有余。

王纪回赠《论语》与一块雕琢的玉佩，并给傅朝瑜赐字“怀瑾”。

无人能够回答，挑事儿的傅朝瑜还在认认真真画册呢，没空与他们讨论考试的事儿。

事一见到自家少爷，立追问起今考试的事。

傅朝瑜着外的习俗，规规矩矩备好了芹菜、莲、红豆、红枣、桂圆、瘦条各一份作为束脩礼。

握瑜怀瑾，嘉言懿行，王纪希望他能在学术上有所造

拜师这日，傅朝瑜连衣服都换了一簇新的。他这边没有家人见证，遂拉了陈淮书跟杨毅恬一块儿，与他相比，先生叫来的人可就多了。

见了事后，杜宁心更加糟糕了。这把悬在上、随时都能落的利剑，已经让他寝难安了。

事松了一气：“那便好。孙大人说了，待成绩来之后在京监生父亲都得国监听训，老爷担心少爷您考得不好，回他来了国监不仅面上无光，还得被同僚们看笑话。老爷来时还代了，让您这回无论如何都得给他撑起脸面来，不求您名列前茅，但须位居中。不过如今看来，老爷应当是能放心了。”

王纪是想着一切从简，且顾忌傅朝瑜手中拮据，连六礼束脩都想直接给他备好。

事愁:“是老爷让我问的。”

考得如何？当然是考得一塌糊涂，面无全非了。

杜宁烦不胜烦:“都已经考完了还问什么问？”

学舍四人，也就只有杜宁因为接来的家会焦躁不安。剩几个，傅朝瑜父亲还在海上飘着没有消息；陈淮书一向成绩优异，不怕请家；杨毅恬虽考前张，可事一结束他便松快了许多，且杨家上也不指望他真能人地。

博士厅一半儿的人都被拉来充数，就连孙明达都被叫过来撑场面了。

杜宁与几个不上的朋友互相一番，很是心焦，然而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家里竟然派了家特意来国监寻他。

“老爷也想心里有个底，他只想知，少爷您究竟考得如何？”

监生们的考卷很快便被打散，由诸位博士批阅。孙明达与王纪并未过目，他们只负责定前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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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更加绝望。哪个书院会让家领考卷？这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吗？国监从前并没有这般严格，为何这段时间事故频频，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

原本说好考试结束便拜师，王纪不愿耽误，免得成绩来后众人挣着抢着从他手里夺弟，是以与傅朝瑜通了气，第二日便在博士厅办了拜师礼。

杜宁肚都在打颤，但是为了颜面他只能信胡诌：“尚……尚可吧。”

外人是没办法国监的，杜府事是递了话过来，让杜宁去说话。放在平常，杜宁压不会给一个小小事的一面，可是这会不一样，这节骨上杜宁不愿意再惹一儿是非，虽然不愿，但他还是咬牙去了。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杜宁的不耐烦顿时变成了恐惧，咽了咽:“父亲，他还关心这个？”

杜宁泫然泣。

只是王纪仿佛中了傅朝瑜的邪，对于他的肺腑之言全不放在心上，孙明达看着他已收了六礼，受了傅朝瑜的跪拜，气得都疼。

这话说的，半是打探，半是敲打。

别让他们逮到作祟的小人！

孙明达怎么都想不通王纪为何这么着急，甚至劝过两回，可惜无甚用。他之所以觉得不妥，主要是这回收的学生是王纪的关门弟。既是关门弟，必然得百般斟酌。然而王纪同傅朝瑜才认识多久？不过月余而已，只怕连他的秉、才都未了解清楚，如何能收徒呢？便是执意要收，也得等这次联考成绩来后再定夺吧。

这话说晚了啊，考试都已结束，难不成他还能把考卷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