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惨昏的月光，依稀能辨认那个披散发的女人是韩氏。

这场刑罚，才终于结束。

宁烟屿调转视线，看向怀中不安分的小娘，黑眸中酝酿着怒意，可面对着她，声线是如此温柔：“孤觉得，就是杀了她，也不足以吾心之愤。师般般，你总让我不要手你的事，往日我能听你的，但孤今日，是为自己愤。把新仇旧怨，与这些人一并算上。”

够了。

韩氏的大骂声从巷传来，凄厉、吵嚷、尖锐，像一锅烧开的沸。

韩氏像是被什么住了脑袋，那声音异常沉闷，已经小了许多。

她呆呆地坐在车中，用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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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夜，她和他们还打过。

师暄妍觉到，在韩氏骂她“小贱人”时，太殿的手指圈住她的腕，得用力了一些。

韩氏起初还惨叫着，像溺的人，在底四手八脚地胡扑腾着，几十大去，她的肋骨都被敲断了好几，接着骨也被打折了，再后来，便是手骨。

跟着就是她嚎啕的，犹如杀般的惨叫声。

少女纤细白的手背上，有五个浅浅的漩涡，他了几虎，转而去她手背上的漩涡，严丝合地贴着那片轻薄的理，一地撩拨她的神经。

她瞥回眸光，车中的一线烛火摇曳，照着他抿的薄。

她被推缸里时，她的饭里被放蜈蚣时，她笑着喝韩氏送来的参汤时，大雨夜里，被他们重重责打，无完肤时……

一无声的嘶吼，与韩氏跌宕起伏的惨叫织在一，此刻，变得震耳聋。

他早已看，那段疼痛的回忆，是她心一块碰不得的霾。

那些惨叫声，落在师暄妍的耳上，很是耳熟，好像曾在哪里听过。

那些声音很刺耳，以至于早已习惯了那些辱骂的师暄妍都不想再听，有了离开之意，她看向宁烟屿，眸充满了恳求。

她把那些人、那些事，连同素昧平生的他一起，经过多年，炼成了一扎心的骨刺，全掩埋在了那块霾里。

韩氏已经发不任何声音，偃旗息鼓地倒在麻袋里，痛得了过去。

“师暄妍那个小贱人怎么不亲自来和我对质！她敢吗？她就是个妇，连自己的舅舅她都勾引，她不要脸！你们怎么敢相信她！”

但击打的力度和位都控制得妙到毫巅，只是让人忍受着极大的折磨，却不会有任何命之忧。

“宁恪，她已经得到惩罚了，我们走吧……”

垂悬的紫棠车帘。

韩氏即将蹲牢狱，这一去就是十四年，比起她的十七年，也差不多够了。

十多年来，无时或忘，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的回声。

他语调低回，指着师暄妍的虎。

但押着韩氏的人压不听她废话，拖拽着人便往巷里走。

“江家一日不亡，你心里一日不会安宁。”

在僻静的巷里，响彻人的鼓。

韩氏歇斯底里地骂着。

巷忽然响起韩氏的一声怪叫。

“是不是师暄妍那个小贱人让你们来的！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是宁恪要这么的？

“啊——”

师暄妍吃了一惊，没有来得及问，韩氏嘴里的砚台被取来了，这一取，韩氏当即破大骂。

那是她童年的无数回声。

那声音被推漆黑一片的巷中，逐渐远去。

铺天盖地的大，朝着韩氏击打了去。

师暄妍多留神观察几，终于想起来，这些人，不正是与宁恪旁的暗卫同样装束么？

只见有人从那驾车上，拽了一个形丰腴的女人来。

月光惨淡，只见那一伙人皆着玄衣，以纱覆面，装扮何等熟悉。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开国侯府的宾客，你们这群狗不识人心的杂碎，还不快些放我回侯府！我可没有诬告那个贱人，她的绝嗣汤就是我给的，整整喂了她四年呢！她有没有怀我能不知？”

那些，仿佛要打碎她的每一寸骨、每一块，招招狠辣，见血。

十手指，骨一碾碎。

韩氏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远，可她的叫骂声，仍在耳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