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沉默了方：教书育人有什么不好吗？文臣是一个国家的中砥，只有打好基石，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况且国运犹如人之寿元，有开始便有终结，行逆转有违天命，也不是我应当手的。

合得久了，一阵阵困意上涌，恍惚间了个梦，梦见太傅站在观星台上呼风唤雨，随着指尖移动，漫天的星辰也跟着移动。然后山川变，大地扭转，很多人和事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不由己向相反的方向倒退，其中包括她。

可能因为孤峰寂寞，太傅的话比平时多了些，两望向前方渺茫的黑夜，淡声：我受师命西陵，职责本就是协助先帝，为朝廷培养人才。我可以教授少帝治国经略，但不会参与朝中事务，西陵的存亡，是西陵人自己的事我过一次手，已经追悔莫及了，早知有今日，当初就不该意气用事。

宜鸾听得诧然，为什么他一副置事外的样？他不是朝为官了吗，协助国君令这国家昌盛，难不是他应该的吗？

肩枕着的人没有睡，还有心和他闲谈，老师，当初你受先帝托孤，不是应当和相王一起佐政吗，为什么你不参与政事，只肯教书育人？

老师

老师不是自愿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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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微牵了角，没有回答。

宜鸾听他这样说，总觉得其中有隐，忙又追问：哪件事老师过手？不会是相王找我麻烦那回吧？老师，我可是您的亲学生啊，您救我一次就后悔，学生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这宜鸾老实了，忙闭上，再也不吭声了。这峭上的平台虽然无遮无挡，但如小童说的，没有起风。面前燃着火堆，边还有太傅，本以为孤绝的境地，倒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凄惨。

宜鸾有失望，仰看看他，篝火映照他瘦削分明的颌，连脖颈上的肌，都显得凛然不可侵犯。于是只得老老实实把脸贴在他肩，惆怅地暗叹：希望明日有人能来救我们。

她啰里啰嗦，还聒噪，太傅没什么好气，寒声：殿究竟睡不睡？若是不睡，就自己坐好。

太傅也觉得无可奈何，如果没有她在边，这白石峰如何能困住他。现在人人知他们在这里，只好依着常理死等，等得人不耐烦。

她看见自己在渤海人的盘奄奄一息，看见初到龙泉府时迎风咳嗽、西陵车队艰难在冰天雪地中行；看见自己着盛装，在满城百姓的目送，登上远行的车辇；看见自己从华光殿放学，拉着一只纸鸢，在城夹里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