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救护车、警车都很难开去，只能把人先抬来。

&esp;&esp;担架上躺着个气息全无的凡人，如金纸，一动不动。其残存的烈生死之恨，蒸腾而形成了一个微型溢区，即“鬼”。

&esp;&esp;那半透明的鬼魂懵懂地坐在尸骸上，左右环顾，甚至不知自己死了，还伸手向抬担架的同族兄弟，双蠕动，似要说话。

&esp;&esp;但它也只存在了这么一刻。一刻，夜风来，明明只是非常微小的一阵轻风，它却好像遭遇了狂风暴雨，躯愈加虚幻透明，很快就随风泯灭。刚刚成型的微型临时溢区，瞬息灰灰。

&esp;&esp;这就是“人死如灯灭”。中脆弱飘渺虚无，风如雾散，如灭。

&esp;&esp;李秀丽仔细地观看“鬼”从诞生到陨灭的这一瞬间。

&esp;&esp;丁令威曾说过，世上最常见的临时溢区，就是“鬼”。

&esp;&esp;因为大分凡人，其极端波动，炁突破临界值，引发幽世溢的时候，就是他们死亡的时刻。此为死之恨。

&esp;&esp;只不过，世与幽世之间，质浊重的世才是本。死亡那一刻，随着消亡，此人引起的炁之极端波动，就没了依凭，无法久，会随风散天地。

&esp;&esp;所以，世上虽凡有死亡，大都必有鬼魂，但这些“鬼”没有外力供养的话，便旋生旋灭，几乎影响不了任何人。

&esp;&esp;这还是她走了几个世界，第一次亲看到“鬼魂”溢区诞生又自行消散的过程。

&esp;&esp;孙翠兰、卫小玉不算，这俩都不是正常鬼，都是有人供养的。前者算厉鬼，靠亲人满腔悲仇恨存。后者则借文人墨客存，寄文脉边缘，传说不灭便不陨落，几乎可以算是另一意义上的鬼神了。

&esp;&esp;但她是修士，双目能见幽明，夜之中，也纤毫不漏。

&esp;&esp;凡人却在一片夜的兵荒中，尚未有人发现担架上的村民早已死去，还把他放村里少有的一辆货车，要送去最近镇的诊所救治。

&esp;&esp;车辆远去时，被吵醒的该村村披着衣服，拿着手电，打了好几个哈欠，看到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看着远去的车辆，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少人神慌张。

&esp;&esp;村急着回去搂年轻老婆困觉，就开始赶人，压着烦躁：“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生急病常有的事。阿洪半夜生急病，他老婆大半夜挨家挨地砸门，吵闹，把半个村都吵起来，我用自家的车给他送去医院，也算对得起他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esp;&esp;“阿洪”的邻居却神神秘秘：“村，你住得远，不清楚他发病的实！阿洪哪里是生急病了，他是被鬼怪害了！”

&esp;&esp;另一个婶也说：“就是，我今个亲看到，阿洪上午完农活回到村里时，还生龙活虎的。但他背后，悄悄跟了好几个怪。”

&esp;&esp;她还伸手比划：“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老老，两米有吧？肚垂地，肤着青紫斑、蘑菇的，歪着脖，嬉笑脸，悄悄贴在阿洪后……一路跟啊跟啊，阿洪院，它也矮院……阿洪屋，它也蹲来，踮起脚，蹑屋……阿洪睡床上，它也挤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