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良辰，便可惜了。”

&esp;&esp;彭、方二人一听，忙住了酒：“可恶，可恶，贪杯了，幸而小郑提醒。”

&esp;&esp;又让琵琶女不必再弹，叫船夫：“日将暮，速速将船靠往西林。”

&esp;&esp;船调转方向，沿湖绕了一圈，往湖畔的一座山脚而去。山有一古桥，桥畔竹林遍，绿草如茵，有亭坐落其间。因在湖西，故而称“西林”。

&esp;&esp;停船之际，船夫言又止，看三位书生撩袍船，背着铺盖，有说有笑的样，他还是叫住了最客气的小郑：“三位，你们当真要在亭中过夜？”

&esp;&esp;小郑：“没错。老丈你既与我们约定，明早来接我们就行。勿忘。”

&esp;&esp;“哎呀，后生，西林山上，不少墓葬。常有鬼魂没。你们读书人‘远鬼神’，大多不信邪。但我亲看到过，半夜，鬼火……”

&esp;&esp;小郑笑：“我们就是来寻鬼的。”

&esp;&esp;见他们执意如此，船夫摇摇，不再多劝，载着琵琶女，划船离开。

&esp;&esp;三人漫步西林，雨渐停了，不曾襟袖。远眺湖光山，近有古亭绿竹，老松茵草，大为可。

&esp;&esp;彭生与方生都慨：“文章常伴湖光。即使不祖坟，葬在山光中，也足平生！来来来，取酒来，我们祭小玉！”

&esp;&esp;其实，他们并不信有鬼。

&esp;&esp;只是，作为文坛新秀，不来西林一趟，不说自己“偶逢卫女魂，邀为作新诗”，都不好拿去嘘自己是才。

&esp;&esp;虽然实际上绝大分人也都不过是来亭中一坐，祭拜一卫小玉墓。然，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风雅样总是要的。反正睡过一夜，等回家去，描写怎么遇到卫女魂，那还不都是靠一支笔，一张嘴！

&esp;&esp;像那个姓王，装疯卖傻，搞得自己真遇到过女鬼似的，那才是等玩法。

&esp;&esp;但他们来回找了一圈，走过竹林，寻过老松，甚至把整座小丘山都翻了一遍，却都没有找到卫小玉的坟墓。

&esp;&esp;其时天光已黯，黄昏日落，郁闷而返，坐在亭中，三人只得倒了酒，打算自己喝掉。

&esp;&esp;刚举杯，忽然，风雨作，松竹簌簌声。

&esp;&esp;风卷雨，扑亭中。

&esp;&esp;山风凉，鼓袍袖。山雨冷，滴碧酒，波纹。

&esp;&esp;“啊呀！”他们酒杯一歪，酒洒亭中，溅到了亭旁的一株兰草上。

&esp;&esp;方生可惜不已：“这酒是上好的女儿红，不想小玉尚未得饮，先送予山风野兰。”

&esp;&esp;“老彭，小郑，你们觉不觉得，越来越冷了。这风一刮，雨一，我穿了三层夹衣，尚觉寒意……”

&esp;&esp;彭生不以为意：“现在还不到三月。山脚，又是湖边，又雨风，就是冷一。谁叫你衣服穿少了。”

&esp;&esp;但很快，天越来越黯，风雨愈作，松摇竹动。

&esp;&esp;小郑年少，耳目灵，他忽然听到伴随风雨而来，像是车辚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