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约是不抱希望了，老翁展开手掌，掌心的一枚坑坑洼洼的铜钱。

&esp;&esp;酒疯二话不说，拿走了这枚铜钱，举起陶罐，递给他：“卖你了。罐也拿走吧。”

&esp;&esp;老翁一怔，不敢置信的神，捧着陶罐，嗫嚅着谢，步履蹒跚地离去。

&esp;&esp;见此，老渔民在一边看懵了，吃惊地问酒疯：“你不是要五百两黄金才肯卖吗？他只给了你一枚铜板啊？”

&esp;&esp;酒疯却提起豁的空酒壶：“我的五百两黄金，快到手了。”便径自离去。

&esp;&esp;徒留老渔民在他背后连连摇，果然是酒疯，成日泡在酒里，把脑壳泡坏了。

&esp;&esp;老翁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更不知，这陶罐里的鱼，今天在集市上被叫了五百两黄金的价格。

&esp;&esp;他小心地抱着陶罐，走了很久的路，走回了城郊的一间漏风茅草屋。

&esp;&esp;寒冬腊月，风穿过棚门，从四面八方的隙里，呼啦啦地往里。

&esp;&esp;屋里没有床，也没有桌椅，只有几个破罐、碎瓦片，一堆稻草、一小堆柴禾。

&esp;&esp;一个白老媪，躺在稻草堆里，盖着稻草，双目浑浊，脸颊已如骷髅，奄奄一息。

&esp;&esp;老翁抱着陶罐，跌跌撞撞地屋，叫妻：“云娘，云娘！我买了鱼，买了鱼。”

&esp;&esp;他坐到她边，举起那陶罐给她看，温柔地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记得，你最吃鱼了。我这就去煮鱼。你等等我，一定要等我。吃完鱼，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esp;&esp;老媪的旁，就放着一卷破败的屋，少有值钱的家伙什——一卷结实的草绳。

&esp;&esp;闻言，那自从真被卖去，就在陶罐里奋力扑腾不停的银白小鱼，挣扎得更厉害了。

&esp;&esp;溅去，沾到了老媪的脸上，她浑浊的视线慢慢凝聚过来，看着罐里的鱼。

&esp;&esp;鱼儿挣扎了半天，撞得转向，又不动了，伏在底，旁开， 咕噜噜冒气泡。似乎很不开心。

&esp;&esp;老媪看了半天，却说：“三哥，这鱼，好像在不兴，像个小姑娘。”

&esp;&esp;老翁低一看，也怔了怔。

&esp;&esp;老媪吃力地说：“我们也活不了多久啦，何必多害一条命？三哥，放了它吧。”

&esp;&esp;老翁惨然：“你我夫妇，一世不曾为恶。不曾打骂人，不曾苛刻人。修过桥，补过路，接济孤儿数十人，乡里遭灾，散去大半家财来相助。却不知为何，田地慢慢被人谋算，家业败尽，被族中赶，无儿无女后半生，生了重病受饥寒。天耶！横苦如此，难还吃不得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