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母亲得了父亲的支持便越发嚣张起来，碗筷也不收拾了，抓了把瓜zi一屁gu坐jin沙发里，翘着二郎tui边嗑瓜zi边挑衅地斜睨着nainai的脸。

&esp;&esp;“好啊，好啊！白建国你真是好样的！有了老婆死了娘是吧？早知今日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把这破烂货收喽！”

&esp;&esp;nainai颤颤巍巍站起来，白雪冲过去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八十几岁的老太太，力气大得吓人

&esp;&esp;母亲听到破烂货就像被电击了一样tiao起来，啪的一xia把手里的瓜zi掼在地上，瓜zipi飞得到处都是，她脸红得发紫，指着nainai的鼻zi就骂起来：

&esp;&esp;“破烂货？破烂货你儿zi还轮不着呢！要不是怀了这臭丫tou，哪个不长yan的嫁给你儿zi这死穷鬼？”

&esp;&esp;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让整间屋zi瞬间安静xia来，白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一记耳光是甩在母亲脸上的，而甩母亲耳光的人是父亲。

&esp;&esp;二十三年，白雪活了二十三年都没见父亲跟母亲发过一次火，他长得俊秀，一双弯弯的笑yan总是注视着母亲的脸，哪怕母亲mei丽的脸上满是奚落的神qing。

&esp;&esp;母亲为什么不ai父亲呢？母亲为什么不ai她这个女儿呢？

&esp;&esp;她紧紧抱着nainai颤抖的shenti，把脸埋在nainai的肩膀上，yan泪一diandian浸湿nainai染着雪花膏香味的mao衣，百雀羚雪花膏好香啊，可之后很多年她每次闻到只觉得苦涩。

&esp;&esp;零dian了，窗外的世界一片huan腾，窗nei的世界一片狼藉，二姑带着nainai去了医院，母亲趴在沙发上哭，在发廊tang了一天才tang好的卷发彻底乱成一窝草，父亲站在她旁边，呆呆地低着tou，那表qing像一个梦游的人，谁要是惊动了他就会倒地死去。

&esp;&esp;白雪去到卧室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的手机亮着，微信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都是些平日里不来往的人，群发一些烂大街的新年贺词。

&esp;&esp;这些新年贺词都花里胡哨的，pei合着漂亮的表qing符号，

&esp;&esp;而在这一堆五彩斑斓中只有一个人，只给她发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esp;&esp;群发都这么随意的人好像也找不chu第二个，哪怕他换了微信tou像：一个围着红围巾的雪人。

&esp;&esp;她犹豫一xia，也回了四个字：新年快乐，再犹豫一xia，pei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qing。

&esp;&esp;她放xia手机，木然地看着窗外生生不息的烟花，哭了太久，yan睛又酸又胀，她很想知dao这世上有没有哪一家人会像她家这样，在举国huan庆的日zi里鸡飞狗tiao，她家鸡飞狗tiao太正常了，但她想至少新年应该……

&esp;&esp;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她犹豫了一xia，还是接起来了，

&esp;&esp;“喂？”

&esp;&esp;“好吵啊，你在哪里？”男人说话还是懒洋洋的，他那里很安静，她甚至听得到回声。

&esp;&esp;“在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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