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盈目光又转回褚巍上，两人对视无言。

屋中只剩两人相对，孟盈握着竹节杯，迟疑：“磐儿……多大了。”

林筠却忍无可忍，将装着饭菜的竹篮往地上重重一放。

褚磐弯腰拱手，礼仪姿态周全，沉稳：“磐儿见过盈姑姑，姑姑安好。”

“风远兄和竹卿小友我很信任，就拜托他们代为照料。如今事总算都告一段落，恰逢年前，就把磐儿接回去，过个好年。”

褚巍摸了摸他的，低声：“磐儿，快向盈姑姑问好。”

“你就在这疯着吧！饭吃不吃，谁来你！”

清浊把林大将军的独给拐跑了？！……

“这孩的……”孟盈犹豫了，换了个问法，“怎么把孩放在林家？”

褚巍神微微波动，轻笑了：“磐儿一直我在照料，可去年平南越，总不能把磐儿带去那毒虫瘴气肆之所。”

这孩看着也就七八岁大，但小小人儿脊背直，小脸端然，看了就让人心生喜。

难得能从孟盈面上看到这样震惊的表，她张张嘴，半天才不敢相信地吐来一句：“这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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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年来，褚巍竟从来没和她提过一句从前。

孟盈缓缓别开。

孟盈伸手把小人扶起来，望着那张熟悉又稚的小脸，还是如坠梦中一般。

褚磐摇摇，认真地说：“磐儿常常听爹爹说起盈姑姑，能见面就是给磐儿的礼了，磐儿不要别的礼。”

她上只几件常用的首饰，都不适合送给男孩。

林筠应声，领了褚磐去。

“是我的孩儿。”

什么爹？！

说完，褚磐又跪坐回去，一也不像七八岁猴似的男孩，反而极乖巧端静。

孟盈对面正坐着一大一小，一个俊朗舒阔，一张童稚可。

孟盈和乖巧坐着的小孩大瞪小。

话落，所有人一齐转，满脸震惊。

“才过了八岁生辰。这段时日太忙，都没顾得上他。”褚巍中有几分愧疚。大义私总难两全，他太忙了。

孟盈垂眸，心里数了数年份。正是褚巍逃离北朔，隐匿份前往南雍的时候。

这模样，哪里像是传闻中万人可敌的英武大将军，完全是个疯汉。

那时南北皆，孟褚两家横遭祸事。孟盈才刚不久，和各漠朔旧贵争权，能将褚巍从狱中救送走，已然是极限了。

褚巍赧然，发窘地摸了摸鼻，了。

“……请我山？云，你听见没有，还有人请我去打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磐儿快起来，来得匆忙，竟也没带上什么见面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林阔状若癫狂地嘻笑，抱着酒坛在坟间打转，酒淋了满。

谁是爹？！

可不难看，两张肖似的脸简直如一个模印来一般，一看就是父。

灯火如豆。

说完，他转看向褚巍，膛还气得上起伏，尽力压制着怒气。

前方那一片坟地里，皆是无字碑。

“山哥，咱们不理他。”

可林阔扑到谁的坟上，就从嘴里唤一个亲昵的名字，像是旧友从未离去，还在旁与他笑谈饮酒。

“这……”

将人往后一推，拎着酒坛大笑着往后跑，扑到矮坟上。

众人皆缄默，在他可笑又狂的行径面前，只觉无边的悲怆寂寥。

“竹卿，”褚巍突然开，“先把磐儿带去，叫他认认几位叔叔姑姑。”

八岁……

孟盈静默看着他。

“我这就去把磐儿接过来。他想你想得不得了，晚上梦都还在喊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