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幔后传来清丽嗓音，如泉泠淌过。在场大夫转眸一猜，说话的九成就是患病的贵人，听声音，目前尚中气十足，不敢想等到血痨后期，该是何等折磨人的惨状。

楚明玥怔怔回神，无言回一宽笑容，扶着人慢慢靠在自己肩上。

接着，她双一阖，倒在楚明玥怀中。

她原本扶着柳舒宜倚在一张两人宽的黄梨扶手椅上，正要为柳舒宜递一杯凉茶。

“这个病症，只要发病，往后的发病间隔会越来越短，直到最后油尽灯枯。”老大夫不忍再说，低去。

半盏茶后，柳舒宜恢复如常，神熠熠。

“无事。”柳舒宜靠上她肩，气若游丝低喃，“只要我还活一日，就要活得漂亮。”

昭郡主就是提笼逗鸟，都能以一敌十无愧她纨绔的诨名。

老大夫思忖几息，又问：“初次呕血之后，可是立时就恢复如往常，查无症状。”

“嗯。”白桃又一阵，眶通红上就要泣不成声，“主笑言是被家兄给气得吐了淤血来，吐来就无事了，谁知今日刚过卯时，主再次呕血不止。”

他们此刻围聚一起，低低私语，却无一人上前回话。

十多位大夫个个面痛惜。

继而，人群里有医者叹一声。

“血痨？！”

“敢问大夫，这病要如何医治？”

而柳舒宜在被白桃喂半碗红糖莲汤后，转醒。

和离、京，这些于她非鱼死网破、破釜沉舟的绝境，相反，她每一步都走得轻怡，纵使当初没有那张遗诏，她也能用自己的法活得惬意。

楚明玥不信神佛、不信命，她向来自信脚的路是自己走来的。

半夏急，如此等了一会儿，看瞪圆了要发怒，第一位问诊的老大夫从人群里走，“敢问姑娘，贵人近日可是毫无征兆突然呕血？”

若举当真有神明，何故这样的生命却不得久。

三位姑娘异同声，她们倒不是真的了解这病症，仅仅是被这骇人的名字吓到。

白桃拧眉回想，突然记起她家姑娘还是邕王妃时，也曾不明原因突然呕血。

纱幔后，楚明玥骤然抬，失手打碎手中青盏。

半夏负责送大夫们离去，丹秋和白桃一起扶着昏过去的柳舒宜里间，让人平躺在刚整理来的红柳三屏罗汉床上。

于她中，无论是邕王妃，亦或旁人中的柳掌柜，柳舒宜都活了女韧如丝、摧不折的旺盛力。

照大夫们临走前的嘱托，丹秋唤来婢到小厨房熬一碗红糖莲汤，红糖温、莲主凉，以平柳舒宜骨血里的毒，虽不治，能减轻病人发病时的痛苦难耐，也是好的。

然而，听到药石罔医，她突然生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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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接二连三番诊脉，这些人中，竟无一人敢诊完立时结论。

“血痨发病前毫无征兆，发病后亦寻不到踪迹，无病时和常人无异。”老大夫神思沉重，于腹中斟酌措辞，“敢问贵人，往前可还有过呕血这回事？”

这八字犹如一把利刃，径直斩断柳舒宜撑起的最后一丝气神。她无力扯动角，朝楚明玥挤一个涩、凄凉的无声笑意。

老大夫听完，叹一气，怅然开，“想来数年前那次才是首次发病。”

白桃一听似捣蒜，“正是正是，主平日里好得很，无病无痛，只在前日老家突然来了人，和主多有言语不快，主当场就一鲜血。”

这番陈词之后，在场所有大夫神无不凝重，他们一番低谈，后，老大夫叹一气，惋惜：“贵人脉象忽忽弱，双滞对冲，老朽才疏学浅，以此推断贵人患的是血痨。”

“此为绝症，药石罔医。”老大夫缄默一息，艰难开。

殿里一时清寂无声，帐外的姑娘们一时被“油尽灯枯”四字怔住，迟迟反应不来。

楚明玥第一次生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