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接过银钱又细细数了一遍，然后用条绢小帕将那簪包好了递过去。

这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顾突然觉得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怪异的觉，那觉让他有些茫然，仿佛灵魂被什么侵蚀，以至缺失了一块。

顾抬手轻易接他这一拳，看着少年面上毫不掩饰生动的神，笼在心中的雾霭渐渐散去，顾正了正神：“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除夕一晃而至，当天午，谢予灵说要包饺，于是顾准备了面粉在厨房里和面。

顾见地上还有两个麻袋，说：“不用麻烦，一并带过去吧。”

“你怎么了？”谢予灵见顾面不好，用被顾握住的手拉了拉他，担心问。

冯大哥看见着顾拎起那百来斤的东西和拎个小似，瞬间愣在了原地，半晌后，他咽了一唾沫，转看向站在杂货铺里的谢予灵几人：“咱……咱回吧，时辰也不早了。”他万没想到，这看着金尊玉贵的男人，竟会有这般大的力气，这些东西，他自己拿起来都有些费劲儿，顾公竟然如此轻松的就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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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灵轻哼一声，回自己的手，转大步朝前走去，顾看着少年很快没人群中的背影，怕与他走失了，赶忙提步跟上。

谢予灵目光又重新落到远的冯氏一家上，半晌幽幽：“为何你总是对我君臣相称，我……不喜这样。”

谢予灵面上的期许凝固了一，一秒直接一拳砸了过去：“去你的夫人！”

……

顾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很快调整好绪，笑着说：“臣……我在想，今后应该如何称呼你。”

他本是随一问，谢予灵却突然偏过来，定定：“你今后莫再唤我陛了。”

冯大哥：“这些加起来得百十来斤呢，一趟哪里扛的……”话音未落，顾已伸手将地上两个袋拎了起来，并举步朝外面走去。

他此前没过和面的活儿，照谱中的要求，加了相应的面粉兑，最后发来的面团却是有模有样。

顾挑着角：“今后就唤你作‘夫人’，可好？”

冯大哥夫妻为人朴实，这一次采买，给顾他们将油盐酱醋、粮酒米面、蔬菜瓜果的买了个齐全，现在天寒地冻的，东西也不容易坏，顾每日里照着属搜罗来的菜谱上几样，一直到节前夕，都没再采办过材。

顾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他们自从互表心意以来，一直都以君臣之礼相待，谢予灵也从未对此有什么异议，顾没想到，原来在他心中，却是这样认为的。

他面上的笑容太过完，同时连称呼都改了过来，于是很轻易的让谢予灵相信了他的话，谢予灵微微仰着，问：“那你想好了吗？”

但更让顾意外的是，自己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竟然也对此习以为常，理说他骨里应该是不在乎这些世俗礼法的，可事实却是，他自从穿越至此为止，毫无违和的接受了这里的一切，不是他为摄政王的份，还是这里三叩九拜、男尊女卑的各秩序。

两人一前一后追上前面的冯氏一家，顾将手中糖葫芦递给两个小孩，转而问起冯大哥采买地来。

冯大哥伸手指了指前方：“走到前面的十字路，一转弯就到了。”

这一趟行，顾二人本没什么心思，冯大哥夫妻询问了他们的味偏好，然后一脑给将所有事都给他们置办好了。

顾注意到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当不由一愣：“不唤‘陛’唤什么？”

“孩们是不能苛着，但这簪你喜，也不能不买。”冯大哥说着，执意将那铜板递了过去，冯大嫂面上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外人面前，她总是要顾及着当家的面的。

东西买了一堆，冯大哥用事前带来的麻袋打包，然后用扁担挑着往外面走，一边嘱咐：“你们先在这里歇一，俺将东西送到车上，再回来一趟。”

谢予灵显然也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叹声：“冯大哥他们真好！”

钱的地方可多着！”

冯大嫂接过来，也没见簪上，只是小心翼翼的放怀里，还用手轻轻摸了摸，仿佛怀里揣着的不是一支廉价的簪，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顾了握住谢予灵的手：“臣和陛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