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睿沉默片刻，问：“你见到他了？”

“我在想，”黎建鸣说，“我吃瘪了还能回家找你。找我。那他小时候在外面受委屈，能找谁呢。”

丁双彬拿手，直愣愣地看着黎建鸣。

黎英睿一顿，从合同上抬起脸，笑眯眯地看他：“怎么，在外面吃瘪了？”

黎建鸣接着说：“在外面被人欺负，回到家让人使唤。估摸就算要哭都没地儿哭吧。就这样大，还能跟朵儿白莲似的。把那些烂泥都憋心里，一句也不肯说。”

黎英睿面一白。他当然知黎建鸣说的是谁。

黎英睿已经三十八岁了。肤变得薄了，角也生了细纹。那个无不摧的大哥，已经见老了。仅仅是这个念，就已经让黎建鸣没了脾气。

“因为肖磊，对吗。”黎建鸣伸手盖上黎英睿的手背，漆黑的睛审视着他，“哥，你结过婚，你不是天生弯。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他比你小十岁，还是个没学历的农村小。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哥？”

丁双彬连带爬地从榻榻米上起，追着去：“黎哥···黎哥！你别的，黎哥！！”

“那你以为。”黎英睿放合同，摘掉了镜。“小时候跟人打架没占到便宜，回来就往我床上一趴。遇到事儿不敢去找你，净来磨我。”

黎建鸣握着黎英睿的手，语气带上了祈求：“哥，告诉我吧。六年前，我求过你一次。今天，我求你第二次。”

黎建鸣哼了一声：“不是不敢，我是怕她撅了人家祖坟。”

黎英睿不敢再看黎建鸣，索垂了。半晌后才缓缓开：“一开始，的确是我没看得起他。一方面因为他是个男孩儿，另一方面，他城府太，我怕你被骗。后来是他···杀了人。我不能让你跟个杀人犯在一起。”

“哥···”

“记得。”黎建鸣勾起嘴角，“还记得你说夫上辈是练丹的，所以这辈专逮火坑。”

黎英睿望着他，结了：“···对不起。哥错了。”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黎英睿正坐在他床边的圈椅里，借着昏暗灯光翻看一份合同。看得十分认真，连黎建鸣醒来都没发现。

黎英睿乐了起来：“爸以就总嘟囔，给二丫多攒钱，当赔给未来姑爷的神损失。哎，你还记不记得你订婚那天，哥带你去河边放了挂鞭。”

黎建鸣开了办公室的隔间门，躺到午休用的床上小憩。

“想什么呢？”

“冯康。”黎英睿叹息一声，接着：“把你关起来以后，我去找了他。说了些独断难听的话。他应该是去找冯康要钱。冯康先动的手，他属于过失杀人，被判五年。”

“你说什么？！他杀了谁？！”

黎建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半天。

可黎建鸣本不理他，甚至在他要电梯的时候推了他一把，只留给他一张冰冷绝的脸。

黎英睿面上浮现纠结痛苦的神：“哥当年，是真认为自己得对。但是现在，哥也拿不准了。”

“你···看着他了？”

黎建鸣气冲冲赶到黎英睿公司的时候，黎英睿正在和属代事。看到他，抬手隔空轻推两，示意他等会儿。

“碰着的。不是他主动找我，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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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吃瘪，就会来找你么。”

两人哧哧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黎建鸣翻了个，仰面看天板。没有说话，神发直。

黎建鸣站起，语气冰冷：“你要不肯说，就别打听。今儿个起，我黎建鸣不再信你。丁双彬，咱俩以后就隔着一层吧！”说罢扭就走。

可以找得更好。二丁，你觉得的这些，我以前也觉得。可后来才发现，压儿不是这么回事儿。”黎建鸣用拇指反抵着心，一字一句地说，“人的就那么些，给了就没了。我不啥条件，都没有第二颗心，也没有第二个青。我看到他，就觉那些日都好像还在昨天，一丁儿也没翻篇。”

“哥。我刚跟二丁闹掰了，因为他骗我。我他妈最恨别人骗我。”黎建鸣从床铺上支起，直瞪瞪地看着黎英睿，“但是哥，我没法跟你掰。因为你是我哥。就算你骗我，你也是我哥。”

黎建鸣猛地加大力，把黎英睿的手攥得隆起青。

这句话让黎英睿无地自容起来，脸上久违地有些发：“我没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