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嗣源手上研磨的动作一顿，凝望着砚台中那汪漆黑的墨汁，沉yin片刻后才缓缓开kou。

“所以我觉得，既然chun秋会自己要找死，那就让他们去死。但chu卖人的事qing，不能让您来zuo。”

张峰岳‘哦’的一声：“我不能zuo，那谁来zuo？”

“我。”

张嗣源毫不犹豫dao。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张嗣源嘿嘿一笑，语调轻松dao：“只要您把我逐chu张家，断绝父zi关系，这区别不就有了？反正在儒序neibu众人看来，我本来就是个不着调的纨绔zi弟，为了兄弟义气zuochu一些忤逆自己父亲的事qing，那再正常不过了。”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如今不是争几分颜面的小打小闹，而是你死我活的xing命相搏。你chu面和老夫亲自chu面，在他们yan中都是一个意思。”

“这那您打算怎么办？”

张嗣源脸se变得紧张，试探问dao：“您不会真要为了顾全大局，选择拒绝李钧吧？”

“为什么要拒绝？不过只是一些小聪明罢了，在老夫yan里还算不上什么大局。既然不是大局，又何须顾全？”

此时老人终于写完了那份计划，从tou仔仔细细再看了一遍。

在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小心翼翼放在矮几另一端阴干，继续挥笔在一张新纸上笔走龙蛇，写xia三个大字。

严东庆。

张嗣源凝目看去，只gan觉字ti恣意狷狂，一gu桀骜不逊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是个难得的人才，shen上不缺狭路决胜的锐气和魄力。所以他能成长为儒序年轻一辈的领袖人wu，另立一党与新东林党对峙相争，老夫并不觉得意外。”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gu自负和骄傲，让他不会甘心屈居人xia，成为别人手里的工ju，被人主宰他自己的命运。”

张嗣源还是tou次听自家老tou如此评价一个儒序的年轻后辈，不禁暗自咋she。

“松江府徐家的事qing，本不会让chun秋会伤筋动骨，却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老人话音一顿，突然笑chu声来：“不，他应该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这一次不过是顺势借题发挥罢了。他知dao如果再anbu就班与老夫见招拆招，那他的结局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果断选择剑走偏锋，押上shen家xing命豪赌一把。”

张峰岳摇toudao：“能zuo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只是可惜”

“老爷zi，您先别着急dian评别人，能不能把这里面的门dao说的再简单一dian？”

张嗣源听得云山雾绕，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父亲的意思。

“你的‘数艺’都学到哪儿去了？”

老人yan角余光扫来，颇有恨铁不成钢意味在其中。

“那可是您老的看家技艺，我怎么敢不认真钻研？”

张嗣源腆着脸笑dao：“我现在的‘数艺’可不弱，枪kou之xia无人可藏，弹无虚发，绝不落空。”

多年父zi，让老人对张嗣源的混账德xing了如指掌，懒得再跟他计较什么才是真正的‘数艺’，哼了一声后便不再开kou。

只见张峰岳伸手拿起那份晾干了字迹的教学计划，起shen朝书舍外走去。

an照计划中列chu的nei容，今日他要一一走访书舍的三十二名学zi。

这可是个劳神费力的事儿，得抓紧时间。

一tou雾shui的张嗣源依旧呆坐原地，愣愣看着那张矮几。

刚刚压着那份教学计划的长条状的镇纸，在老人起shen之时被随手扔xia，刚好落在‘严东庆’三个字之上，恍如一把铡刀将其从当中腰斩。

“老爷zi，您别着急走啊，您还没跟我说要怎么办啊！”猛然回神的张嗣源gao声问dao。

张峰岳脚步不停，摆手dao：“你要是gan兴趣，就自己去问问裴行俭。吉央家煮了酥油茶，要是去晚了，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我去问他干什么？这可是你们新东林党的事qing，您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张嗣源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没好气的嘀咕dao。

“来龙去脉就是这样，老tou现在在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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