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更是对她。

——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看灯。

利刃穿心、千刀万剐。

院，或是皇帝派人把她带走。但无论她落在哪方手中,他都会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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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来晚了。

她被鲜血染红的角勾起一抹笑，蠕动着。

谢成烨跪伏的形因悲痛而止不住的颤抖，肩膀耸动，把所有的礼节统抛之脑后。

他把药碎松她咽，药顺着血去，一颗又一颗,本不见效。

周遭的件布局都和那时如一辙。

他不再有机会说，她也不再能听见。

大抵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是抱着对他的恨意死去。

为他再也无法醒来的妻哭嚎。

谢成烨仓皇着步伐，跪倒在她侧，颤抖着双手抱起她的躯。

呜咽的哭声在院落回响，他用沾满暗红血迹的手轻轻阖上她的，低，终于敢用力放肆抱她。

“窈窈……窈窈！”

他又想起章典曾教过能阻断毒药动的之法，但对于早已经全摧毁她的药注定无法发挥作用。

唯独略过了那个最坏的可能,她哪也没去，就静静地躺在地上，鲜血渗冰冷的石板隙。

“窈窈，别走。”

她猛地坐直，眸里虽有惊喜，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仿佛昏迷的他是个负累，如今醒了，总算解脱。

他低声呢喃，反复念叨沈曦云的名字，日最后一次倾洒，怀里神空、七窍血的姑娘仿佛恢复了一刹那的力气。

她肤血溃烂得愈发厉害，原本喊疼的声音微弱去,院里只余谢成烨的哽咽呼喊。

回忆与现实织，谢成烨角着泪，大气，鲜血随着他膛的起伏从伤，但他浑然未觉一般，只知握着她的手乞求：

他唤着她，指望她能回应,但什么也没有。

他从未觉得她的那么轻过,那么脆弱,稍微用力，就蹭破手臂上的一块,亦同时剜他一块心。

门时那声“谢成烨”已经是除了疼外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余的什么也没说。

“阿烨，我会年年岁岁，永远陪着你看灯。”

少女一袭湖蓝的衣裙，烛光显得格外纤细柔弱，乌发垂落在双肩，脸庞白皙如玉，眉如远黛，歪着曲肘小憩。

“爹娘，你们来接我了。”

她会原谅自己的欺骗、原谅他迫不得已的苦衷、原谅他的退让和妥协。

“今日元宵，我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和阿烨相伴到老。”

他慌了神，控制双手的抖动把她平稳放,从腰间暗袋中取常备的解毒、章典给的续命用的草药,好几药剂,他一样一样喂到她嘴里。

他曾以为来日方，他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相伴，那些答案他有时间一个一个讲给她听。

他试图坐起抬手碰前的姑娘，却把她惊醒。

可所有这些，都在今日戛然而止。

这是济善堂的病患间，建元九年冬日沈曦云救他后他就住在这儿。

泪再也无法忍耐，夺眶而，顺着脸颊落，滴落在她彻底冰冷的颈侧。

以及，在床榻边的她。

好如同梦境。

来不及了。

把他的妻、把窈窈带回自己边。

谢成烨听见了那句：

泪在眶中积蓄，他竭力忍耐，怕自己瞧不清这姑娘的面容，怕遗漏她的任何一个表或是话语。

“窈窈,别怕，我会救你,我会救你。”

——不能再好了，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

谢成烨再醒来时，睁是熟悉的房梁、熟悉的床榻、熟悉的摆件。

让刚醒来的谢成烨有些恍惚，如今到底是什么时日了，他是回到她最初救他那一天？

逐渐落的霞光似乎也在为她举办一场葬礼，太一落，她的生命在他的怀抱中一逝去。

——喜的，喜窈窈，极了。

“阿烨，我心悦你，你喜我吗？”

每一个她的问题、她许的承诺，谢成烨其实早已在心里了回答，但困于表象、困于外因、困于心结，他不曾认认真真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