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辛夷脸上的表逐渐松动，变成了认真听他说话。

结果谢晏兮反过来看向她：“这本就是村民的饮用，为何不能喝？”

凝辛夷不想说话。

谢晏兮笑了一声：“昔时我也曾随家人平妖，不仅仅是扶风郡，更北的北地也曾踏足。澜江的我喝过，北地村落的我也喝过，唯独今日这白沙堤的，最是难喝。”

但在她将发挽到脑后，束起一个光洁额的尾，再起时，却分明像是天光最耀的存在。

她语气平静，中却好似染着一簇要将世间魑魅魍魉都燃尽的火，那火从她的中，灼烧至谢晏兮上，让他方才被抚平的三清之气又重新燃烧起来。

喝过吧？

她就这样走到谢晏兮面前，向他伸一只手：“还有一段路才能山，能持吗？”

路远。

路过山腰，还要蜿蜒向，直至山脚。

凝辛夷突然有不太确定。

自她通灵见祟以来，她已经很久不知真正碰不到三清之气的凡之人日常的艰辛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方才那已经被冰冷的井熄灭了许多的火气，又重新冒了上来。

听了谢晏兮的话，才知是自己先为主。

这段路放在平时，凝辛夷甚至可以直接从山腰峭一跃而，直至走白沙堤去，想来也用不到一炷香时间。

许是太累了，凝辛夷的绪极难如此前般藏得天衣无，她素来面上都挂着一抹笑，所以面无表的时候，就变得非常明显。

凝辛夷的确这样以为。

这世上，或许也只有龙溪凝氏的凝家女，会以这样轻蔑的气，说“小小门阀”四个字来。

直到一钻心般的痛骤而将她惊醒，那些她八岁之前的回忆就像是某不能被任何窥伺踏足的绝对禁区，哪怕是她这样浅尝辄止地回忆一瞬。

是谁刚才怨声载的？

走完半截山路，还有半截。

“比我记忆中的味还要难喝，或许这就是死寂之地，连都失去了活力。”桶中的被用了大半，谢晏兮也已经将他手上和脸上的血污冲洗净，却还留了珠在眉梢睫尾，于是这样抬看来时，日光打落，显得他的这一格外璀璀：“凝小莫不是觉得我谢家都已经凋零至此，我怎么还如此养尊优，不识人间疾苦？”

她看了求疵的谢晏兮片刻，到底将尖锐的怪气咽了回去，提醒自己要符合凝玉娆的，尽量平和地开：“本就是用来梳洗的，苦涩，也是难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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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错怪了他。

她抬手很随意地将脸上的珠落，额发被沾，的手臂上有细碎的小伤，衣袖也被剑气割碎，恐怕她人生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全上没有半像神都的门贵女。

…

谢晏兮的重当然不止他依在她上的这么多，他已经足够勉力，凝辛夷的额却依然有了一层薄汗，日愈，秋的午后依然炎炎，她神思难免有了一抹恍惚，意识顺着方才的思绪，想要去回忆什么。

凝辛夷：“……”

但她姿容端庄，看不半分心虚和歉意：“大公何以如此作想？若是以往，门世家不世，难免会有这样何不糜的世家。可如今天，妖鬼魍魉横行，不世，如何救世？大义当前，释家家皆不敢再藏拙，何况小小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