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任他这么堂而皇之地凝视着，梨央忽然收停话，沉默了一刻，旋即用掌心捂住脸。指间漏闷钝的笑声。

“是么？”

……这还不满意？

“为什么这么问？”迹景吾翻过一页书。

梨央努力地绞尽脑，脑中虚拟化的语言理转得嗡嗡响。

语言理疯狂转冒烟。正如程序速运行最易卡匪夷所思的bug，她边冒的一句话向一发不可收拾的浮夸狂奔——

“今天的会依旧英姿焕发，气度不凡呢。”

“我们冰帝学园古往今来独一无二无可挑剔日月难以争辉的国王陛……”

“就这样么？”

于是她策略地打第一个直球。

她克制住肩膀的抖动，“会，你今天就先放过我吧。我……我实在是找不到词了。”

好在还是有解决方法。她往常于各宴会上为了偷懒划，总结过一自有的“人际往公式”——辞穷无话可说不要。夸，给我狠狠夸，使劲夸就对了。

她昨天晚上又没蹲会床底……

“藤原，那你认为，”他微微勾角，“我看起来昨晚像是睡好了呢，还是没睡好呢？啊嗯？”

一臂展的距离。

闪避，平稳着陆。

这要让她如何回应。

机上也有其他更好玩的，盯着她的聊天框看多无聊啊。还不如睡觉。

“嗯？”

新一自我安全自动开启。

梨央：0o？

既不是让她踏实的“昨晚睡得好”，也不是令她不安的“昨晚睡得不好”。不明不白的反应，他狡猾地把她的问题又回抛给她，让她猜不透他的想法，摸不清他的实。

……是觉得有些敷衍吗？

会为什么对看似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寒暄（即便她存了试探的心思）兜如此大一圈，是看哪些端倪了吗？

耳畔传来代表着笑的气音。

掌心撑着颌，轻抚在脸侧的指肚有意无意地挲泪痣。

梨央的语言系统被崩了那么0001秒，才接着运转，继续扒拉肚里的墨。

“还有呢？”

既不会因太近丧失分寸，又不会因太远显得刻意疏离。

迹景吾放书本，侧转过，手肘搭在窗框上支着颌，面对面地和她久对视。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锋芒毕，角度多呈凌厉的锐角。像一把锻造上好的太刀，鞘时见金气。靠得近了，刃上的光芒更引人注目，明知危险也移不开。

“就……”她心虚目移，小声，“随便问问，因为你也问了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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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贴着的手心在冒气。理温度阈值达到临界，保护断电。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令人觉得可靠的，心悦诚服的，山仰止的，尊敬的会阁。”

然后，彩虹还没建设完毕，负责施工的承包人倒先绷不住。

盯着她的蓝沉沉眸碾碎日，像海平面涌动灿金浪纹，一浮一沉，奔涌不息。

她该如何回答呢？直不楞登地顺着他的话，说一句好，或者不好？似乎都不太合适。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嘴甜彩虹！没有人！

“会今天看起来也是一如既往的神抖擞，光彩照人呢，”合诚挚的语气，“昨晚睡得好不好并不影响您的发挥。”

迹景吾好像预判到她的应付对策，从善如地笑了起来，向前朝她倾，迫近她。

意料之外的反问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