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战争易使亲人远隔山河，意外也会。

半个小时后，格林先生走chu来，郑重地拜托chun妮，请求她在他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米妮和普尔南。

chun妮自然答应了，并且还表示，可以帮忙说服方校长，在学校给普尔南祖孙俩弄一套房zi住着，或是将他们送到更安全的大后方去。

格林先生都拒绝了，短短数年间，闸kou路这一条不长的街dao聚集了至少五万个从世界各地逃到华国来的犹太人，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犹太街区。普尔南和米妮住在这里，有亲人，有朋友，有熟悉的乡音，跟族人住在一起，这更让他们gan到安心。

chun妮不再劝解，当天晚上，目送父zi俩登船的背影，她一个人静悄悄返回了学校。

因为之前大病一场，这次又是坐货船转海路，条件过于艰苦，常文远没有安排chun妮护送的任务。她没有jian持，大病初愈，还坐了一个多月的牢，之前落xia的工作太多了。

倭国人又夭蛾zi频chu，chun妮可以预料到，接xia来至少到年底，她忙到飞起的日zi。

186 市民证

“……别说倭国人了, 那些为虎作伥的狗tuizi成天在街上晃dang，干的坏事比倭国人坏多了。华国人nei斗nei行，外斗外行, 要我看, 还是华国人最喜huan坑害华国人，有没有倭国人都是一个德xing。”

“这叫什么话？那些狗tuizi干的缺德事，有多少是倭国人在后边撑腰指使，打量我们不知dao？敢qing现在要抛开倭国人说话，说得倒像他们多无辜似的。明彰，你的想法很有问题。”

“我本来说的就是实话，从古到今, 这dian就没变过。前朝皇家园林，都说是外国人烧的, 实际呢，英国人只在里边放了几把小火，他们走之后，是皇家园林原先驻守的太监害怕皇帝回来后追责, 索

xing哄抢完剩xia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园zi逃走的。要说可恶, 还是这群刁民最可恶。”【注1】

“啪！”有人拍桌而起，怒骂dao：“姓曹的，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华国人？”

没等chun妮jin门, 先听到了屋中人这一番gao论。

现在已经是倭国人ru侵租界的第二年年初，短短两个月, 租界中形势倒转，连这类言论都有人公开宣扬了。

chun妮盯着曹明彰，前年港城那个一言不合便怒发冲冠的青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让人认不chu旧时模样。

曹明彰除了叔叔是救火会会长，家里长辈多数在政界履职。倭国人jin驻租界，他们家受到的震dang最大。

虽说倭国人占领租界，并没有大肆破坏原来的政府组织结构，但给欧洲人干活，跟给倭国人干活，当然有着本质区别。欧洲人在租界统治将近一个世纪，政府也承认他们在华国的特权，其他人固然会有不满，可他们给欧洲人干活是合法的。可倭国人呢？他们的作为有目共睹，给倭国人干活，那可要zuo好chu卖同胞，并且被政府追杀的准备。

这段时间，只要稍有些良心的政府雇员都开始另谋chu路。只是时局艰辛，另谋chu路说来容易，zuo来又何等艰难！

去年底chun妮见到他，是他找到学校来，问她借了二百块钱。现在似乎又发达了起来？

“好了好了，说好今天来喝茶的，怎么剑ba弩张的一gu火|药味？都坐xia来，听我的，都坐xia来坐xia来！”yan看有人要挥拳tou，秦伟不得不站起来居中调停。

短短数月，有人一落千丈，有人乘势飞腾，更上一层楼。在坐的人中，秦伟大概是这几个月中变化最小的人。

严格来说，他算外籍华人，只是这时战乱，国籍guan理并不严格，而且秦伟虽在国外chu生，仍旧an国nei家族排行，受华语教育，平时听上去跟他们本土华国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到了这时候，是不是华国人就有了本质的区别。

他因为家族跟法国人关系紧密，又非严格意义上的华国人，还zuo的是最紧要的粮shi生意，在这一波巨变中，家族影响最少。只是，像去年前年让他大chu风tou的shui球生意，只怕也zuo不了了。

对他们这些把控海城对外粮shi渠dao的商业巨zi而言，这dian比赛奖金和赌资，只不过是小钱。除了变现快，赚钱方式相对比较安全之外，并没有别的可取之处。如今放弃，只令秦伟gan叹，以后可玩的东西少了一样，也没有别的影响。

再者，从新历年初开始，倭国人推行的市民证正式落实，所有年满十五岁以上的本地居民都必须去工bu局警察局等相关bu门领取这个证件。

以后，本地市民将凭这个证件领取hukou米，煤等生活必须品，并且必须随时携带，避免倭国人在路上随时的检查。

市民证上那数行华倭交杂的双语字提醒着每个人，他们如今已全然被倭国人统治，成为了无依无靠的亡国nu。而秦伟作为外国人，是不必领取这个由倭国机关签发，代表着华国人屈辱的证件的。

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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