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抹泪。

农业其实与政治息息相关，书中说“富国必以本业”，若无农业为基础，繁荣与稳定也必定摇摇坠。

江泠听完不由沉默，书与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书中所描写的是一个极为理想的虚构世界，而现实，通常都是血泪织的，是不同阶级的人一层一层向践踏。

她语气有些歉疚，说：“真对不住啊小官人，本打算昨日就送来的，只是这几日恰好田里要播，田主家得，实在不好耽搁，所以晚了一日，衣服补好了，您瞧瞧。”

所以老妇人的孙女想去绣坊学手艺，寻一门谋生的手段，结果因为不识字，被人诓骗，险些被卖掉。

江泠接过，放心地搁置在桌上，转去给老妇人倒，让她先坐歇歇。

江泠接住甩在面前的《农政全书》，翻开。

江泠一边抄书一边背诵，他看得很用心，读完利相关的容后，天已经快要黑了，他收拾好纸笔，起离开书局。

“没事，只是我看了许多书，学到的东西终究浮于表面，我想自己亲见识见识。”

“田里的事忙完了吗？”

老妇人一脸汗，抬手了脸，她将衣服折叠得整整齐齐，用布包着，还洗净了，闻起来满是皂荚香。

“还没有。”

掌柜都在偷懒，但少年一丝不苟，哪怕鬓角早已被汗浸。

第二日，那位老妇人并没有来还衣服，又过了两日，她才姗姗来迟，看上去很疲惫焦急，江泠立刻开门让她来。

老妇人愁容满面，“还有许多，田主说，过两日再不完，就要将田收回去。”

“没办法呀。”老妇人扣着指节，低声：“家里要吃饭的，儿儿媳都不在了，只能我。”

他知这是东家与掌柜的好意，这几个人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实际上关照他许多。

地主才不这些，他们只要田亩的收成，若没有就要将田收回，那就更没法赚钱了。

她神恭敬，小心翼翼。

他总能抓住一切机会去汲取知识。

“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耕田？”

掌柜回过神，掀开帘去后面找书，扔给他，“忘了，这本书也要抄，工钱照常给，你抄认真些，别错。”

江泠站起来，“明日我帮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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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愣住，反应过来，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他丢一句转就走了。

老妇人年纪大了，佝偻，让她坐，也只堪堪挨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