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平静地说：“没有这些，我依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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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二爷看着面前那个横眉怒目的少年，说：“你的吃穿用度，曲州有哪个小官人小娘比得上，如果没有爹娘，这些谁能给你？”

屋外，江晖吓得，他手上还抓着要来请教江泠的文章，听到里面的动静，忙不迭地躲藏。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二爷多次科举无望，年年落榜，又拉不脸来和别的兄弟一样到跑生意，年过四十，却只是主簿，如果没有结上知州，他还不知要在这个位上再蹉跎多少年。

事到如今，江二爷仍旧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只是在给自己辩解，觉得他贪墨，与人同合污皆是迫于无奈。

江二爷商，从小就自视清，他的兄弟们，族人们每一个都唯利是图，只有他读书好，辈们都说，将来他能有息。

江泠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扯开自己上穿的锦衣华服，摘佩玉革带，丢弃在地，他穿着单薄的中衣，抓着那张残纸，淡声：“我要去报官。”

江二爷清一辈，自诩读书人，人前正人君，要是被大家知他背地里都过什么，他这老脸丢尽，不如死了算了！

他吼了一声，江泠置若罔闻，转就要离开，江二爷这才慌了，他了解江泠，三郎是个死，认定一件事后就不会让步，他说要去报官，那就是真的要去检举自己父亲了。

“我可以不要这些。”

抓走孙知州的官兵还没有离开曲州，他们正在调查同党，江二爷躲了许多日，近来甚至不敢去府衙，江泠要是真把这件事抖去，他怕是必死无疑了。

江二爷脸上的镇定自若一寸寸裂开。

江二爷追过去。

江泠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二爷，“小时候，是您教导我，不论站在什么位置上，都不能忘记读书仕的初衷，‘丈夫所志在经国，期使四海皆衽席’，也是您教过我的。”

江二爷叹了一声气，“嘉玉，人都是会变的，你现在年轻，你不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在这个位上蹉跎二十年，你也会变的。”

江泠说：“就是因为你是我父亲，我才不能看着你犯错，一次逃过，终生侥幸，你本不会改的，牵累就被牵累，我享了利益，我也有罪，他们要抓我就抓！”

江二爷好笑地看着他，“所以呢，你要与爹娘断绝关系，没有我们给你铺路，你觉得你能走多远？”

“三郎，你站住，你要死爹爹啊……”江二爷不敢大声喊，“你是我的儿，你以为你不会被牵累吗，你这孩这么就这般死脑！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