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衍一摆手，止住了他将要chukou的奉承之语：“闲话少叙。今日请你来，原是为了另一桩事。”

他放xia茶盏，手指轻叩着桌案dao：“依你看，这往后朝堂nei外的各方势力，是否会有什么大的变动？”

那人稍作沉默，试探dao：“殿xia的意思是——”

谢怀衍向黄花梨木的座椅上一靠：“谈先生虽不在朝中，但不至于连此等min锐gan都没有吧？父皇近日的心思颇有些难测，究竟是何用意？”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你须得好好占一占——那个人的命数。”

“不论是何人，我都不允许他阻了我的路。”谢怀衍微微眯yan，面上又显chu了如常的笑意。

深夜，启元殿nei。

皇帝正凝神翻着奏折，其中几份被他单独挑了chu来，放在了一旁。

梁有福上前沏茶时，忍不住轻声劝dao：“陛xia，歇歇吧，已过了zi时了。”

皇帝闻言，搁xia朱笔，疲倦地nie了nie眉心：“朝中之事纷繁复杂，朕有时觉得，这朝堂上xia，竟无几人能用。”

梁有福赔笑dao：“陛xia，您shen边不是有太zi殿xia吗？”

皇帝的神qing变得冷沉，淡淡笑了笑dao：“朕何尝不知？如今朕的几个儿zi中，除了他之外，壑儿那孩zi只ai饮酒和书画，对旁的事一概不问。颂儿那混小zi更不必说，琤儿亦是毫无gen基。”

梁有福dao：“太zi殿xia定然会时时为陛xia分忧。”

“衍儿”皇帝忽眯了眯yan，“朕听说，他前些日zi屡屡前去拜访了从前的太卜令谈天之，两人常密谈几个时辰，不知所为何事？”

“这”梁有福试探dao，“兴许太zi殿xia是心忧国事，特意请谈大人卜算一卦。毕竟谈大人之能，举朝皆知。”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向后靠了靠，手指轻扣了扣奏折：“罢了，此事先不提。朕如今忧心的是江南的shui患。此次的灾qing较之往年严重，朕打算派一个足够稳妥的人前去赈灾，以示朝廷的抚恤。朝臣们对人选各有推举，朕一时间还真拿不定主意。”

这些年来，除了太zi之外，皇帝也曾将朝堂之上的bu分事务交给三皇zi处置过。但三皇zi生xing不善此dao，办起事来也不尽如人意。久而久之，太zi的地位更无人能抗衡，朝中大半官员皆追随于他，祸兮福兮？

事涉政事，梁有福不敢多言，只屏息肃立。许久，皇帝丢开奏折，淡淡dao：“罢了，把这些都收起来吧。”

他起shen向nei寝走去，不忘吩咐dao：“将锦盒拿来给朕。”

“是。”

晃动的烛火xia，皇帝缓缓翻开一张纸笺。如今他已习惯于每日安寝前总要念一念她留xia的东西。

每一页纸最后，都清清楚楚写着年月和时辰。看起来，她总是会在深夜独自一人伴着灯火，将心中的所思所想写作絮絮的字句。皇帝看着那清丽的字迹，仿佛能听见她在耳边柔声倾诉。

原来，她将那些未能宣之于kou的话，尽数倾泻在了笔尖。他只觉得yan底发酸，手指冰冷。

摇霜你为何不亲kou告诉朕呢？如今斯人已逝，朕只能拢着这冰冷的纸张，竭力怀念从前你尚在时的一幕幕。

皇帝心底泛起了细碎的悔意，一diandian汇集成了汹涌江河，不断撞击着他的心扉。原来，你从未怨恨过朕，只是不善表lou。只怪朕没能早日察觉到你的心意，以至于抱憾终shen。

还好，我们还有孩zi。摇霜，朕往后会好好待他，再不会让他受委屈了。朕想，一切还不算晚，你说是吗？

他伸手覆住那字迹，慢慢闭上了yan。

接xia来几日，姜清窈有心想探查一番当年的真相，却又许久不曾见过谢怀衍。听说，最近朝政之事繁杂，太zi殿xia日日都在忙碌，有时连膳shi都无暇用。

这一日散学，谢瑶音和谢凝玉去了演武场骑ma，姜清窈则心事重重地从风荷堂走chu来，正巧在廊上遇到了自翠微堂疾步走chu的谢怀琤。他面se深沉，步履急促，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殿xia，”她站住，唤了他一声，迟疑dao，“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谢怀琤在她面前停住，深xi了一kou气，抬手握住她的肩膀，问dao：“怎么了？”

姜清窈犹豫着，却又觉得此处不适宜谈论起那些堪称秘辛的往事，一时间讷讷。

另一边，廊外的福满an捺住忧急的语气dao：“殿xia，恕nu婢无礼。您须得尽快chugong，否则怕是会赶不上见林老先生了。”

姜清窈一怔：“林老先生？难dao是——”

她蓦地记起，从前谢怀琤曾说，他的开蒙恩师林穹老先生曾力排众议，允他自由churu致远阁。林老先生本已年迈，在致仕后又被延请回来教授皇zi们课业，只是他已年迈，因此没多久便告老离朝了。但他德gao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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