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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苦！”

折腾了一整晚，再加上驱动金光咒、画北帝符，宁绥觉自己本就被工作压榨得所剩无几的力已经完全透支。虽然他现在心事重重，但还是拉不住逐渐沉渊的意识，最终两一闭，坠梦乡。

但梦后的景象却令他心一沉。

作为一个刑辩律师，不论人后要吞多少心酸，至少人前还算是有个面的工作。执业之后宁绥靠着积攒的人脉，收也比较可观，这就导致他不大愿意提及自己还是个士，除非求助者况急也几乎不接法事，传去风言风语的，不仅面上不好看，还容易影响本职工作，被举报到律协就不好了。

他当初并非自愿拜师门，只是因为年纪小无依无靠才被师父收养，为了摆脱束缚还跟师父师兄爆发过许多次冲突。比起虚无缥缈的神灵，宁绥更信自己手中的刑法单行本，起码砸人的时候还是有份量的。可是这些天发生的事，着实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又是这个梦。”

可以说，自八岁那年的车祸后，他便一直被这梦魇纠缠，不得安宁。那一年他突发烧，肤溃烂，父母走遍各大医院都找不到医治的办法，因此怀疑是沾上了什么不净的东西。听闻麻姑山北帝派的丹启邓向松法术超，遂开车带他上山，求来符服，休养一月后病才有所好转。

于安全考虑，他在卧室和防盗门上都贴了张北帝符，枕还放着自己的昭暝剑。拒绝收留夷微倒不是真的怕遭雷劈，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既然是神，就要供奉，两个萍相逢的人相都需要相当的时间磨合，更何况是与神相伴呢？

空茫的黑雾铺天盖地，宁绥其中，犹如溺一般，几近窒息。而他仿佛就是黑雾的源，却手脚都动弹不得，只有穿心般的剧痛在蔓延。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无数人凄厉的哭嚎。他听不懂那些人的话，但脑海中的声音回着：

躺在床上，宁绥愣愣地望着天板，脑中思绪有如一团麻。

好。”夷微握着门把手，咬牙切齿。宁绥提剑转，语气仍然毫无波澜：

直到一白光劈开漫天的混沌，黑雾如败军般迅速退却。宁绥向天上望去，那竟是一柄剑，直向着自己的脖颈刺来。宁绥随即惊醒，猛然坐起，上大汗淋漓，角还着泪。

“请吧，不送。”

而哭嚎声似乎更激起了自己无端的杀意，从涌更多的黑雾，将视野中所见的人尽数吞噬。即便知这是在梦里，他也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心底的悲恸却无比真实。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放任自己收割更多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