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中绪糅杂在一起，到底还是生了梦魇。

是那位前辈跟他师父聊天时，他偷偷听到的。

“钟”不清楚。

濒死之际，人的各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钟对钟芸本来就心有歉疚，从家政阿姨那里得知真相后，他又因此添了的悔恨。

如果不是因为他梦里那个与钟芸一模一样的梦官，钟可能永远不会想起这回事。

萧月恒语气极为冷漠：“你就从没想过，她本不需要任何愧疚跟悔恨，只要一份真真正正的自由？”

在那之后，钟确实没再从他人中听过此类传言。

没人比除梦师更了解梦以及梦官，尽没有法决，钟还是成功将主梦造来了，只是没办法确保一定能够留住钟芸。

这样一来，他不仅能成为真正的梦官，也是承载起整个梦境的宿主。

到最后，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但他已经行将就木，孤注一掷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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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明知这样会遭报应，害怕替死的冤魂回来寻仇，还剜掉了钟芸的睛。

或许，他错了。

活着要因为弟弟的脾气受罚，死了还要因为弟弟迟来的愧疚变成梦官，倘若钟芸真能复生，很难不说会不会骂一句晦气。

钟家没人把她当过小对待，邻居总是对她指指，她还会因为弟弟的小脾气，而承受十倍百倍的鞭打责罚。

近节，院里的人工湖需要换。

那一年，钟芸才十六岁。

“少在这儿自我动。”

钟想保住那个梦官，所以自愿分生魂造一个主梦。

没想过吗？

短短十几年人生，全都是噩梦般的境遇。

这里永远不会成为现实，不过残梦一场。

如萧月恒所想，这个梦中梦的构造与寻常的全然不同。

于是底的淤泥，被挖开一个两米半米宽的黑。

它吞噬了活生生的钟芸。

她什么都没拥有过。

钟芸无法复生，而他也只是一缕孤魂。

因为萧月恒的话，“钟”整个僵在了原地。

四周一片沉寂，无风无声。

当时他师父也觉得此术法骇人听闻，一直提醒那位前辈不能随意透。

“钟”低垂着，一动也不动。

如今的他，不过是残留在此的一缕生魂，真正的钟早就躺在棺椁中，等着葬回了。

以魂养梦，钟其实也是偶然得知。

且不说这样能不能弥补钟芸受过的苦难，他为除梦师，死后却自甘沦为梦官，也不知是在讽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