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为自己前半生的任xing所需要付chu的代价。无论梁昱霖当初这么zuo是为了什么，梁景珉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得逞了。

他偶尔会想，其实放任这个胎儿降生才是另一种更残酷的谋杀，孩zi何其无辜，一降生便要被迫承受上一辈人的恩怨，母亲不像母亲，父亲不是父亲，倘若运气更差，他还会继承梁昱霖的疯癫。

梁景珉思索着，或许他可以寻求一些正确的、guan用的方式。蛊惑、诱骗、任何xia作的手段……一个胎儿过分脆弱，在降生前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夭折。

梁景珉的人生信条，暴力和qiang制是一切问题的万能解决方案，可这一剂panacea偏偏对程荆无用。他zuo过无数次极为详细的计划，细节精准到分秒，可在看见程荆时一切恨意都要偃旗息鼓。

他不得不沉痛地承认，这个胎儿是程荆的血肉，他ai屋及乌，xia不了手。更不要说它附着在程荆的生命上，梁景珉不敢冒险。

即便如此，这也不会改变他，无法让他ai上这个孩zi。

他曾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有过一些不该有的病态冲动。例如qiang制将程荆带到医院拿掉那个胎儿，例如亲手将梁昱霖曾在程荆shen上留xia的痕迹剜去。

他zuo过无数次这样血腥的梦，梦醒时分，他的手里nie着刀，或是捧着那个没有成型的孩zi，而人事不省的程荆躺在血泊里。

他似乎是在笑——梁景珉不会介意沾上一手血，nei心深处，他认为一切都会在鲜血沐浴中重生，他和程荆可以血淋淋地重新开始。

可是此刻，他yan睁睁看着程荆干涸的双目再度liu动光彩，像是早就枯死的树木焕发新芽，他hou间滞涩，说不chu任何扫兴的话。

他忽然发现，只要程荆还愿意用这样的yan神看着自己，他就会愿意一直装xia去。如果需要，他可以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只要程荆愿意再一次毫无保留地靠在他的肩上。

听完程荆的问句，他轻轻握住了程荆的手腕。手指缓缓摩挲，结论是程荆比起最初的骨瘦嶙峋似乎稍微长了dian肉。这给了梁景珉某种错觉，仿佛只要他答应程荆的全bu要求，程荆就会重新活过来。

于是梁景珉沉默了很久，终于勉qiang违心xia了推断：“是的，程荆。有个小孩zi其实也还不错。”

我 程荆终于颤抖着，发chu一声失神的呜……

程荆很轻地dian了一xiatou, 瓷白的睫mao一翻卷，算作听见。

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此时的气氛很合适问一问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醉酒后的事qing, 他记得么？说过的话是真的么？

他正要开kou, 梁景珉忽然起shen去关电视，dao：“太晚了，你也别看了。睡觉。”

灯啪嗒一黑, 程荆转念一想，其实也并不急, 既然如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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