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难你真的要授他人以实，从此千秋万代受后世唾骂么！”

&esp;&esp;……他说得对。

&esp;&esp;她有很多事都不知……数日之前安城破，方氏将将城便被平王所率军队团团包围，传言方四公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向朝廷投诚，平王便在安顿安后亲携方献亭尸骨南归，沿途两千里未置棺椁、令其遗骸曝于光天化日之，旁百姓多有围观议论，听闻方氏主君实为叛将后更不免恶唾弃。

&esp;&esp;事到如今还去见他……又是何必？

&esp;&esp;车之的人听言闭了闭，衣袖骨瘦如柴的手已有些僵——金陵宋氏女尝有人人夸赞的潋滟姿容，如今却也像一朵业已凋零的、再没有什么浮翠丹的好颜了。

&esp;&esp;“‘青史’……”

&esp;&esp;一窗之隔令许宗尧看不见女君的面容，可却依稀能够听见她略显薄凉的轻笑。

&esp;&esp;“一言一事一是一非，终而不过一纸一笔全都写尽……他们竟都如此了不起，笃定寥寥几字便能看清旁人的一生。”

&esp;&esp;这句“他们”意义莫明，不知是说写史的人还是读史的人，也或许她本没有什么所指，这世上也早没有什么让她在乎留恋的东西了。

&esp;&esp;许宗尧面苍白，终究还是只能看着她的车远去，清寒的风送来她唤他的一声“秉书”，他听到她最后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esp;&esp;“若有一日执笔之人是你，我盼你能在传闻之外再多记几个字来。”

&esp;&esp;“脏的人只有我一个……”

&esp;&esp;“那个人……从来都是净的。”

&esp;&esp;车驶过城门，一切都是那么轻易。

&esp;&esp;他们堂而皇之迈了专为自己所设的天罗地网，守城的士兵都认得娄风将军、见到他时各自脸上也都浮显复杂微妙的神——或许某一刻也曾想要阻拦，可后来又不知何故纷纷放弃了。

&esp;&esp;将过青溪时却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将他们拦住。

&esp;&esp;——永安县主……卫兰。

&esp;&esp;她像大病过一场，脸颊凹陷去、竟也不似宋疏妍印象中那样鲜妍丽了，甫一见她便几乎是愤怒地质问：“你回来什么！”

&esp;&esp;“你不是怀了他的孩么！”

&esp;&esp;“你还回来什么——”

&esp;&esp;这是几乎无厘的怫郁，夹杂着许多并不为人所知的后悔与自怨——她并不知晓先帝早对方氏与皇后心存忌惮，还以为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当初执意翻二人前尘的过错。

&esp;&esp;她从未想过要害君侯，甚至也并未当真想要伤害宋疏妍——她只是不甘心，心气傲的金枝玉叶不容被人拂逆，所求无果后总难免要争一番意气，可最后的结果却是那个人死了，而凶手……是千千万万人。

&esp;&esp;“你快走——”

&esp;&esp;她对自己曾经怨恨的“太后”大声嘶喊，好像恨不得豁自己的一切去保她的命。

&esp;&esp;“他死了，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