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空。

&esp;&esp;她一意孤行求了那么久……在同安的江上执意相送，在他将迎娶别的女时发疯一样割断他的衣袖，在他负伤归朝时不知廉耻地走关押他的森牢笼……如此豁一切才勉得来的一缘分，在宿命面前却不过是几浮尘、轻轻一拂便不见踪影。

&esp;&esp;可……她还是想要一个更像结果的结果。

&esp;&esp;房中的婢女见她醒了便喜地上前照料，她察觉屋里的人比往日多上不少、原先放在妆台上的一些首饰钗镮却都不见了，仔细想想才知这是那些人怕她想不开要寻短见，不仅要加派人手时时看顾、还要将她可能用来伤害自己的东西一一撤走。

&esp;&esp;她笑着摇摇，慨姜果然不愧是那人信赖的人、行事竟细致妥帖到如此地步，再一想却又觉得好笑，心说他也实在不了解她、她是绝不会在这时候犯糊涂寻死觅活的。

&esp;&esp;“他果真是四公杀的么？”

&esp;&esp;她打发人去将姜叫来，夜里披衣秉烛坐在窗边问他，那时神语气已经很淡了，并不像他们以为的一般歇斯底里。

&esp;&esp;“尸首被送去哪里了？”

&esp;&esp;“总应当……要有个归吧？”

&esp;&esp;姜大约不信她的冷静是真，望着她的神分明既有担忧又有戒备，沉默过后低、依旧不敢看她的睛，只说：“宋小……”

&esp;&esp;他不答，她却正因此知了答案，淡淡的叹息像月光一样轻薄，低语：“原来是被送回金陵了。”

&esp;&esp;他语、为她的锐所惊——也是，一个在群狼环伺中垂帘主政时近三载、被群臣百官奉为女君比天还要尊贵上几分的女人，如何会不聪明呢？

&esp;&esp;“我想去见见他，”可她又偏偏犯起傻，用轻飘的语气说着会把自己送上绝路的话，“姜总司可愿送我一程么？”

&esp;&esp;这要求是姜最怕的，又想君侯当初果然料事如神，他与前这个女一生不能见光、可又分明是这世上对彼此最忠贞不渝的侣。

&esp;&esp;“宋小不可——”

&esp;&esp;他回绝得决又沉痛，打定主意不负君侯所托要替他保全生前最后一份珍重的惦念。

&esp;&esp;“金陵如今正是最凶险之地，你又岂能自投罗网！”

&esp;&esp;“君侯既去、所余之愿只在小平安喜乐，就算只是为了他，这最后一面……也莫要再见了！”

&esp;&esp;……“莫要再见”。

&esp;&esp;她听后中又有笑意，细看去却是冬雪雨一般绵密的悲伤，旁人不会知晓她那时心里的受，即便是那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他也不会知晓。

&esp;&esp;“不知你过去是否也曾听说，世人传他死之事，如今已是第二遭了。”

&esp;&esp;她不伤不恸静静说着，十年前那些跌宕起伏的悲喜好像都是与她无关的外事。

&esp;&esp;“那时我也跟现在一样，待在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日复一日等他回来……他说只要他回来便会同我成婚，我数着日一直一直等，等到我的外祖母病逝，等到他们都说……他死了。”

&esp;&esp;“我相信了，所以后来才辗转嫁中……其实真的只是犯了一个错而已，不知怎么了，后面的一切……便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