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哭诉叹息声中将他们手中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余粮征走，唯一能给予的抚便是日后收复中原赏赐的土地，人人中看到的都是幻景，也不知究竟是否果能兑现成真。

&esp;&esp;许宗尧因土地清查有功而被擢升为正五品上中书舍人，自此便算正式留任金陵了天近臣——他倒是一心想去往州县与百姓同苦同悲，可时至今日伤未愈、又成了江南士族中的等仇寇，若不在太后荫蔽过活恐怕过不了几日便会被人害死，不得已也只好遵从诏命留在了台城之中。

&esp;&esp;中书舍人掌传宣诏命、当常于御前行走，如今了朝会便多在凤殿上值，日日都在太后侧辅佐理政——他见她废寝忘然糠照薪，几乎是不分昼夜地伏案挑灯，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无论好坏都要一一过她的，很难相信一个偌大的皇朝竟皆要靠如此一个柔弱单薄的女维系支撑。

&esp;&esp;“太后……”

&esp;&esp;他有时也难免会因担忧而多说几句废话。

&esp;&esp;“今日便请早些歇息吧……已是亥时了。”

&esp;&esp;她不会听的、只会让他早些离值，前方的军报有时要到时才会送禁，她是一夜也不能等、必得亲自看过方才能安心去——他见过的，有一回奏报中说战事遇阻、君侯被矢伤了左臂，她的脸瞬间惨白、此后几日都难咽，直到数日后新的奏报送来说梁州已取且君侯之伤已无大碍，这才渐渐恢复了常态。

&esp;&esp;她……定也被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折磨到心俱疲了吧。

&esp;&esp;许宗尧有些心疼、倒不是于什么男女间的非分之想，只是他已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君，便不忍见她被日益沉重的朝事压垮。

&esp;&esp;“今夜军报不会来了。”

&esp;&esp;他斗胆上前住她的笔，皱眉的模样也显得执拗。

&esp;&esp;“臣白日里问过方尚书，说是最早也要明日午后才到。”

&esp;&esp;她一愣，不知是为他的话还是为他大胆的举动，片刻后又摇一笑，叱：“你是当真没规矩。”

&esp;&esp;许宗尧也不怕、只躬对她作了个礼，她便索将笔搁了，起走到殿外看着金陵城中的万家灯火，遥不可及的中原就在那之外，山迢迢程程相隔，好像真的已经离这座新的皇城很远很远了。

&esp;&esp;“他们还能撑多久……”

&esp;&esp;他听到她喃喃的低语，却不知她中的“他们”指的是那些灯火之力竭的百姓、还是重山之外征战的将士。

&esp;&esp;“一直撑，撑不去也要撑。”

&esp;&esp;却答得斩钉截铁，少年人的峥嵘意气总不会那般轻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