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有的东西欺凌弱小，甚至更恶劣地……妄图裁断他人的生死。

&esp;&esp;想通的那一刻她遍生寒、终于明白今日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底的茫然和憋闷究竟来源于何，她好像在输给自己的同时又输给了很多人，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同那些最值得被鄙夷厌弃的人们本全无分别。

&esp;&esp;后半程话都未曾，拥抱着她的他却竟还是听懂了，或许世上的确只有良善之人才会不停自责自省，而那些真正犯错的人却总以为罪孽归属他者。

&esp;&esp;“‘不净’……”

&esp;&esp;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有格外的低沉，她抬起去看他的睛，只见晦暗的灯影他的泪痣泫然滴。

&esp;&esp;“三哥……”

&esp;&esp;她不知他在想什么、唤他的时候有些无措，他低眉回望她，当时却并未像她预料中一样言宽，只是又再次亲手将粥碗端到她面前，说：“用一些吧，。”

&esp;&esp;右手将汤匙递给她，他又碰了碰她的手：“太冷了。”

&esp;&esp;她其实早就不冷了、一到他边便只到温熨帖，何况当时也吃不，就摇说不吃；他又劝了许久，总算哄得人喝了半碗粥又吃了几块羊，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泛粉红，气瞧着比方才好上许多。

&esp;&esp;他像终于放了心、总算不再继续她，片刻后又问：“要上去看看么？”

&esp;&esp;她眨眨，目光随他一同看向离他们不远的旋梯木阶——梁豪奢华异常，这古楼二十余丈、修得足有七层之多，据闻也曾被唤作浮屠塔，是梁皇因崇信佛而专造的无上功德，登临绝可尽览台城风光。

&esp;&esp;她其实并没什么兴味，但既是他说的她便都想应承，此刻低低一应，随他起了；他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在晦暗的光影里，古旧的木阶不时发“吱嘎吱嘎”的声响，厚重悠远的历史似乎也在这些微茫的声息里与他们而过。

&esp;&esp;“不便灯，当心足。”

&esp;&esp;他小心叮嘱她、好像也担忧她会害怕——南渡之后中便缩减用度厉行节俭，如这座古楼般平素派不上用场的自不会拨款项专命工修缮，他们在门一两支蜡烛也就罢了，行至却不便再燃灯惹，于是只能一路摸黑向上，在此等夜也着实有几分瘆人。

&esp;&esp;可她其实不怕的，虽然始终看不清脚的路、可却一直能看到他在前方的背影，那么安稳又那么从容，好像可以独自担负起千钧万担、绝不会令后的她受到哪怕一危险波及。

&esp;&esp;她于是也没说话，只一直沉默地跟着他走，他们一起步上迂回盘旋的木阶，行到至时只见一切豁然开朗：四面十二扇木窗尽皆开，冬日的夜空一片明净无云无雨，朗的月似倾泻、世间万都被映照得清清楚楚，整座金陵城似乎都在他们足，无穷远的灯火人家似乎也都与他们息息相关。

&esp;&esp;她一瞬震撼，受到的并非“会当凌绝，一览众山小”的壮怀畅意，而是“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的开阔自由——她从他后走去了，迎着寒冷的夜风向雪一样的月光走去，唯一的遮蔽只有一面单薄素净的绘屏；看到它的一瞬她的心便开始不由自主地狂，切的激令人无所适从，而当画面之上熟悉的山和十年前她与他分别亲手描摹的九九消寒图再次映帘时，她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