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吝己、披肝沥胆鞠躬尽瘁，在朝惟受圣命不结朋党、在野视民如伤询于刍荛。”

&esp;&esp;“不死，不休。”

&esp;&esp;白衣卿相字字尘，一个“死”字更有千钧之重，自古逆势而动者皆为孤臣，他大约也知今日一席话必将自己推绝境，满朝文武侧目而视、他日明枪暗箭必亦难防——然壮怀之心未泯、仍可将生死置之度外，蝇营狗苟本非所愿，飞蛾扑火亦有大节。

&esp;&esp;议论之声不绝于耳，那时有多少自诩明之辈暗暗看着那年轻气盛的后生发笑？或许他们都笃定他无法在这条通天路上走得远，即便侥幸跃过龙门不日也将被狠狠扯泥潭；垂帘之后却渐渐安静去了，许宗尧低眉敛目跪在雄阔华的大殿正中，依稀到有一柔和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上，半晌之后再次听到那个普天之最为尊贵的女开，这次只有隐约笑的一个字——

&esp;&esp;“善”。

&esp;&esp;第118章

&esp;&esp;殿试之后金榜即, 蓬州许宗尧三等，前浔州刺史贾昕与河东李赋同四等，便算是本次科考的一甲三名。

&esp;&esp;依大周旧例, 制科五等中前二都是虚设，能四等已是天赏识, 那许宗尧却上来便一鸣惊人了三等、更当场被授为从五品上司郎中, 比过往士科状元六品授官的还要上两级，实属古往今来之未有；贾昕过去便是官，如今晋为从三品侍郎，李赋则被任为从六品上金司员外郎, 如此说来三名都被派往任职, 朝廷立意富民固本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esp;&esp;再细细一推敲, 当今太后定选的路数也极耐人寻味：最受人瞩目的小状元乃是与两党无涉的寒门，榜贾昕是宋氏女婿、探李赋则是平王保举, 如此说来两党的脸面都顾了个周全, 偏偏最受重的又当众抨击了党争，真是打一掌又给个甜枣，将官场心术摸了个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esp;&esp;一介女能有如此手段确乎令人意外, 可她若以为单凭几个重气轻命的后生便能大刀阔斧推行所谓新政可就大错特错了——两党相斗其势汹汹，各方势力盘错节, 睿宗与仁宗尚无力改变, 她一个垂帘不久的妇人又能得了什么？那许宗尧想来便是以卵击石的典范，当要粉碎骨又挂起给天人看的。

&esp;&esp;文武百官各自腹诽盘算，终于纷纷在朝会后散去了。

&esp;&esp;平王卫弼今日可算是志得意满。

&esp;&esp;他举荐的李赋虽说未能得筹，但得个从六品的官也终归是好的, 何况那看上去极得重的许宗尧立场也与金陵派相对，过几日搞起新政必也会对洛派有利——他今日可瞧得真, 宋氏兄弟从乾定离去时那脸都难看得，尤其宋泊气得胡都歪了，对着垂帘之后的自家侄女狠狠摔了摔袖。

&esp;&esp;他笑得见牙不见，离后又早早去堵颍川侯府的门，好说歹说是磨得方献亭见了他，终究如愿以偿将对方邀自家王府共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