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疏妍也无意到幼主床去讨嫌，便径自端着案盘至殿桌前坐，片刻后卫熹匆匆而至，明黄的里衣穿得歪歪斜斜，目光一直闪躲着不敢看他母后的脸，单瞧气倒是没什么异样。

&esp;&esp;“坐吧。”

&esp;&esp;宋疏妍没多说什么，只当对方的闪躲是因装病被自己抓了个正着；卫熹喏喏应了一声，落座后见桌上摆了一碗莲羹和几碟清淡的葵齿苋，都是最宜病中用温养人的。

&esp;&esp;他心中一，却垂得更低，听母后说了一声“吃吧”、随即便拿起汤匙迳自将脸埋碗里去了；宋疏妍见状摇笑笑，问：“今日到底因何躲懒不去校场？幼时不还总央你父皇带你去瞧么？”

&esp;&esp;宋疏妍经常在卫熹面前提起先帝，有时是为勉励他勤学上、有时单只为了方便教孩听话，卫熹过去都是习惯的，今日听了却不知为何到些许别扭——她为何偏要提起父皇呢？她是他的皇后，所以便要记他一辈么？

&esp;&esp;“也没什么因由，”他没理地恼怒起来，回话时也带一气，“……就是不想去。”

&esp;&esp;宋疏妍也听他绪不对，一时却也猜不透缘故——她毕竟不曾当真生育过一个孩，此刻也只以为卫熹是年岁渐对辈起了逆反的心思，仔细想想当年在家中时二哥也对父亲颇有微词，说起话来也不禁有些小心了。

&esp;&esp;“待陛亲政后这些臣便会是你的臂膀，你如今不多与他们相又如何能赢得他们的忠心？”她苦婆心匪面命之，“你已经大了，总不兴……”

&esp;&esp;“大了？”

&esp;&esp;话刚到一半却被打断，卫熹忽而抬起来，看着宋疏妍的神有些奇怪。

&esp;&esp;“……你当真觉得我大了？”

&esp;&esp;这话说得实在怪，尤其他不自称“儿臣”也不敬称她为“母后”、于是听上去更像一句质问；宋疏妍眉锁，越发觉得幼主是对自己生了什么不满，或许是嫌她将权力抓得太、这便对她生疑要她还政了？

&esp;&esp;“自然是大了……”她斟酌着答，倒没有要敷衍应付他的意思，“陛龙章凤姿百龙之智，自有承先帝遗志顿纲振纪之能，母后只是……”

&esp;&esp;“我不是说这个，”卫熹又再次打断她，这回神却益发落寞起来，“我……”

&esp;&esp;两人竟都吞吞吐吐不知所云了。

&esp;&esp;“倘若我说，我犯了错……”

&esp;&esp;一片十分微妙的寂静中卫熹当先开了，或许是小孩压不住，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就要哭来了。

&esp;&esp;“……很大的错，不可说也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