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会在听到那声“皇后”后起对她执礼，恭恭敬敬漠然疏离，好像除了一句“娘娘千岁”便再不会说别的了。

&esp;&esp;她却必须神从容地笑纳，一边在先帝一侧坐定一边假作悠然地垂目看着君臣二人黑白纵横的棋局，勉分心神替卫钦走一步、偶尔对偶尔不对，错了他从不责怪，对了却总大加赞赏，还会笑着同那人说：“朕的皇后冰雪聪明，今日可要杀得贻之片甲不留。”

&esp;&esp;……杀他？

&esp;&esp;不……她才不会那样。

&esp;&esp;他总是沉默寡言，面对天的笑语也依旧神淡淡，卫钦却似毫不介怀，后来还又说：“不过她最擅还是丹青——生妙笔石成金，尤其画最是绝，回若凑巧也该让你一观。”

&esp;&esp;他兀自说得开怀，却不知棋盘两侧之人过去曾有怎样的渊源——她唯一的老师便是他亲自为她所寻，甚至她画的……也只为在那段烽火连天的日对他遥寄相思。

&esp;&esp;她不记得他当时是如何答的，大约只有一句简短的“承蒙圣意”，后面即便再有什么旁的她也不忍再听；七年过后一切却更不如意，他照旧还要征的，她却不能再如先帝一般邀他留宿中秉烛夜谈了。

&esp;&esp;——唯一的好只是如今可以堂堂正正地前去相送。

&esp;&esp;正月十二无雨无晴，东都天寒料峭，她与幼主一同于御观他兵，只见兵甲赫赫冷光泫然、铁血军威壮怀激烈，便是卫熹一个孩童都被鼓动得十分亢奋，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见方侯一玄甲跪于前更喜地亲自龙椅前去相扶。

&esp;&esp;“卿不必如此多礼，只需代朕多打些胜仗回来！”他拉着他的手，一双与先帝生得十分相似的睛正显稚气的狂，“朕信你！天百姓也都信你！”

&esp;&esp;那个“信”字是很沉的，尽说它的人或许也并未经过怎样的思熟虑，在当今大周有生杀予夺之权的五辅之首却仍会慎重以待，片刻后又微微侧首看向了天后的太后。

&esp;&esp;“将虽在外，尤视君命重于泰山，”他肃声说着，匆匆的一也是似年，“太后与陛若有所需自可随时召臣归朝——臣，逢召必归。”

&esp;&esp;最后四字声息冷沉、清清楚楚落于在场每一人耳中，群臣皆知君侯用意，洛一派的官员更早被敲打得低眉敛目不敢抬；宋疏妍的心却是动静难测，固知有他在自己必然一切安好万事无忧，却又挂虑战场之上刀枪无、或又将再次将他带离她的边。

&esp;&esp;“十方节度各司其职，此战当以谢氏所辖两镇为主。”

&esp;&esp;她面无表地说着，将如熔岩般炽烈翻涌的心以最为冷漠的告诫遮掩，只是余光依然能远远瞧见他的濯缨——七年前上枭谷一败曾让这匹闻名天的神驹重伤难愈，如今虽正值壮年、却终归与她画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模样不同了。

&esp;&esp;“南渡之后诸事尚需方侯襄理，卿须谨记不可逾越、早赴金陵以安大局。”

&esp;&esp;真的伪饰的确越发明，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叹当年那个在树之翩然若灵的少女已越发像一个真正的太后，为将者的宿命大约就是一生披执锐为君驱策，他的幸运在于可以在护国的同时再多护一个珍重已久的故人。

&esp;&esp;“臣谨遵太后懿旨。”

&esp;&esp;他躬应答，底微薄的意被洛簌簌的冷风散，少顷再次折离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