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些话说给她听。

&esp;&esp;“三哥，他……”

&esp;&esp;他回答时连嘴都在发抖。

&esp;&esp;“……他什么都没了。”

&esp;&esp;混的一句不明不白，她却清清楚楚地知其中的受——她同样一无所有，甚至还亲目睹了他丧却的一切。

&esp;&esp;“我想见他……”

&esp;&esp;最后也就只有这一句话想说，攥住哥哥衣襟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也许一刻就要生生把它们折断；宋明真几乎是有些恐惧地握住妹妹的手、又小心翼翼地一一把她的手指松开——他有多么替她不甘？明明在钱塘时一切都是好好的，如今未足三年，便……

&esp;&esp;“好，好……哥哥帮你去找他……”

&esp;&esp;他沉痛地对她许诺，同样被痛苦得有些疯狂了。

&esp;&esp;“你与三哥之间……总要有一个结果的。”

&esp;&esp;——可那谈何容易？

&esp;&esp;一门似海，一国之后怎能轻易与外臣相见？那四墙原来是那么那么的，得让人看不到、得让人无时无刻不想崩溃逃离。

&esp;&esp;……可他终归还是来见她了。

&esp;&esp;天与颍川侯同手足，大胜后常请之观风殿谈，那日二哥又中请见、当着侧人的面说与她至玉妃园一游，屏退左右后又附耳与她：“抓些……三哥在等你。”

&esp;&esp;那日天如晦、洛的秋冷得不像话，她的心却是的，初时步伐尚且犹疑彷徨、后来便索不不顾地奔跑起来，黄粱一梦不肯归尘，那一幕任谁看了都会说是飞蛾扑火。

&esp;&esp;——她很快便找到了他。

&esp;&esp;九月琼英期未至、园中梅树一应都是光秃秃的，寡淡的绿尚且鲜见、又去哪里寻觅馥郁的？他便站在其中一株枯朽的树等待，背影恍惚与她在北上洛的行船上所之梦重叠，某一刻终于回向她望来，早已衰败的山便在那一刻如幻景般又青。

&esp;&esp;“……三哥。”

&esp;&esp;她轻轻轻轻地唤他，连呼重一都怕将梦惊破，剧烈的战栗难以平复，她听到自己耳侧不断响起尖锐的杂音。

&esp;&esp;……他变得不一样了。

&esp;&esp;过去在安相识时他还是风蕴藉的晋国公世、骊山冬狩代睿宗箭金钟引得满场红袖如云，此后在江南更似江边柳暮云树、笑的眉总有半明半昧的蓄温存——如今这一切都不见了，过去邃有神的双变得黯淡而涣散，过分的消瘦甚至让他有些撑不起那一象征权位的紫官服。

&esp;&esp;玉楼崩毁，雪风凛冽……原来他也并非不可摧。

&esp;&esp;可她还是他……就像当初在江上船他自认失势拒人于千里，她也还是愿尽微薄之力赠他一纸山——如今她更想拥抱他，哪怕只是告诉他……世上还有一人可与他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