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亦还同过去一般温。

&esp;&esp;“是我回来得太晚……”

&esp;&esp;他答，声音低得如同叹息。

&esp;&esp;“……是我辜负了你。”

&esp;&esp;虚幻的声音像落雪，她抬时只见飞一并落在他的鬓间，天地皆是沉沉丧白，偏只有她凤冠霞帔红得像火；她知自己罪大恶极，却又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到委屈，压抑了那么那么久的痛与怨忽而都化成泪落在他襟上，从没有哪一刻她那么渴望能够死在这个男怀里。

&esp;&esp;“我很想你……”

&esp;&esp;她绝望地告诉他，攥着他的衣角哭到几乎噎。

&esp;&esp;“我，我想去找你……”

&esp;&esp;她不确定那时他是否也曾落泪，大约还是没有的，毅敛的男总不会在人跟前示弱，说到底他也不过只是一个七俱在的寻常人罢了；可他为她拂去了鬓间飘零的，与此前在钱塘时的旧景互成惹人心碎的对照，或许他的确不想欠她，所以连这样一笔微不足的账也要在此临别之际清算净。

&esp;&esp;“我会一直守着你……”

&esp;&esp;他最后这样向她许诺，同时面容又像江月一般模糊消散了，她跌跌撞撞一路拼命追逐，到来留在手心的却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esp;&esp;“……永远守着你。”

&esp;&esp;睁开双时所见只有华贵封闭的船舱，左右人纷纷围拢在侧，想来都被她那时满面泪痕的模样吓着了；他们个个小心伺候，为哄新后展颜还不断说着好听的话，称天对她如何如何尽心、为表恩还特意在洛帝中修筑了一座气派的玉妃园，命匠寻来诸多不同梅树心养护，实是用心良苦羡煞旁人。

&esp;&esp;她都听不到，前只一遍遍现那人梦中的样，冥冥之中或也知晓那就是他们最后的诀别，只要永不忘却便也可算厢厮守；只可惜幻梦都在波漾的夜里，一旦行船靠岸便支离破碎土崩瓦解，她终于还是凤冠被旌旗仪仗簇拥着踏了东都威严大的城门，一切镜月的浅薄因缘都就此断得彻彻底底。

&esp;&esp;街漫漫人攒动，是无数洛百姓立于旁引颈一窥新后容颜，而在她中每一张脸孔却都晦暗麻木，与颍川城中那些披麻孝的妇孺相去无几；恢弘雅正的礼乐响彻云霄，十里红妆的尽正是金碧辉煌的上门，天卫钦着衮冕服亲率百官相迎，远远向她伸的手恰似命运铁幕般不容拒斥。

&esp;&esp;那一门是楚河汉界，向前一步便画地为牢终孤苦，向后一步却同样颠沛离无归依，她的一生从来没有选择，也许也只有这一堪与那人相比；她一步步向前走去，每踏一步便有无数过往在她心底轰然倒塌化作尘土，锋利的尖刀把她的足心扎可见骨的伤，她却只面无表地一意向前走，恍惚间又与那人纵远去的影相互重叠。

&esp;&esp;最后终于——

&esp;&esp;……素手落在天的掌心。

&esp;&esp;他向她投来沉沉的一瞥，其中几分重几分喜，随即又亲自牵着她并肩向那座珠围翠绕的帝走去，帝后一同祭拜天地宗庙，终而礼成受群臣万民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