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一事上却有得选；也许如今父亲为保全一族将我送中是被无奈，可在这最后一刻是否要与女儿开诚相见一事上却有得选……”

&esp;&esp;“父亲……”

&esp;&esp;“……你本可以改变很多事的。”

&esp;&esp;她的悲伤静默又炽烈，原来陈年的伤也可以淌新鲜的血，温吞的申述从来不是质问，只是放之前最后一次的固执与恳切。

&esp;&esp;“你说我恨你……这也不对。”

&esp;&esp;“也许过去怨过，可后来我便明白你我之间缘分浅薄，注定之事无法求，所以总有话能劝自己释怀——如今早已不恨了，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esp;&esp;那轻飘飘的两个字似刺痛了她的父亲，知天命之年的男脸一瞬苍白，衣袖之的双手更颤抖到难以自抑。

&esp;&esp;“过去我以为你只不是一位好父亲，但于宋氏总是一位好主君、于国亦是一位好臣……可后来我知我错了，骊山之后先国公曾亲自顾托付后之事，那时你分明睁睁看他为国舍成仁取义，却竟还在东困厄之际避居金陵……那时我便知晓，方公看错了人。”

&esp;&esp;“父亲心中并无社稷，大约也并不在乎万民忧苦——那你在意什么？宋氏一族荣辱？还是……只有你自己？”

&esp;&esp;“你也不必再左右为难忧心忡忡……我已应之事，半月之后便会依约北上与陛完婚，非因顾惜‘宋’之一姓、也非念及与二哥哥的分，更非贪图父亲中至尊之位、受万民朝拜享誉后世……”

&esp;&esp;“……不过只因妄生渡人之念，更无颜窃据孤舟而独善其。”

&esp;&esp;“妄”即自知，是她知晓怒涛之恶与孤舟之轻，可即便如此也还是微微抬起，分明与过去一向隐忍避让的蓄之态迥然不同；浮萍草芥亦曾心生孤勇，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行事之而忘其……是否也与那人生前心境略微相近？

&esp;&esp;她摇一笑，心说自己果然愚妄浅薄未及那人之万一、便在此等割舍之时也不肯抛却贪婪执妄之念，或许她心底也从未有过什么大仁大义，只是想同平生所遇最为皎洁无暇之人靠得更近一罢了。

&esp;&esp;“陛说得对，他之腹心已不复存，可这天却终归要人去救……”

&esp;&esp;她再次开了，彼时或又想起自己未及相守的人，于是便连悲伤也显得缠绵温吞。

&esp;&esp;“我自远不能同三哥相较，可既曾忝颜以其妻之名自居、便该在他后替他守一守那些让他不惜舍命的东西；而若今世之后果真还有所谓来生，我也可在寻得他之时同他说……我确已尽力了。”

&esp;&esp;她说这些话时神决绝又柔，像挥刀断腕之前最后的连，此后十数年她都不曾背弃今日之诺，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旧牢牢着这无形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