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明真挑了挑眉，稍一斟酌也不难猜其中原委：此前天封娄啸为镇军大将军、三哥为征西大将军，摆明是以前者为正后者为副，如今朝廷军却节节败退、娄氏所司北线更全靠南线的颍川军填补支撑，自然难免令人暗生非议，想来天新旨泰半便涉及换帅之事，这才惹得娄将军不快了。

&esp;&esp;唉，这真是……

&esp;&esp;他默默叹一气，边的娄桐却似并未想到这一层，待众人起后又问宋明真要不要随她先去歇脚洗尘；他笑答了一声不必，又说：“我尚需前往拜见三哥，还是改日再与小叙旧罢。”

&esp;&esp;而实际那时战事吃、前方军报一刻不停快送营中，别说是宋二公、便是那远自西都而来的中贵人也不过只能在宣旨时匆匆见方氏主君一面，此后在原州仅逗留几个时辰，日暮前便乘车离去了。

&esp;&esp;宋明真别无他法、只好独自在大营外围徘徊等候，帅帐之始终灯火通明，大抵诸将议事也非一帆风顺；晚些时候奉命带兵去送中贵人的方四公回了营，一大门便远远瞧见他，睛一亮阔步行来，一照面便笑：“还当是我看错了，原竟果真是你——大哥说你该再过几日才会到，如今看来这一路必是赶得很急吧？”

&esp;&esp;两人久未谋面，仔细算来这还是打元彰八年初方氏避居颍川后的一遭，过去瞧着稚气未脱的方小公已被历练得成熟许多，人更也更壮，言辞谈吐皆利落稳当；两人俱是畅怀，寒暄几句后方云诲又问：“怎么一直站在外？该先寻个地方歇息才是……”

&esp;&esp;宋明真便说自己还不曾拜见过三哥、总要见上一面才好再安排，方四听言却微微一叹，转朝灯火尤明的大帐看了一，：“那可不知要等到何时了……近来战事吃，三哥已一连数日不眠不休。”

&esp;&esp;这确是不难料想。

&esp;&esp;北上这一路他亲瞧见民遍野，间或还看到有颍川军护送百姓过关南逃，想来三哥不仅须盯前方战事、还要为后方琐务挂心，的确千万绪十分不易。

&esp;&esp;他默然不语，方云诲则又回跟手士兵问了问时辰，斟酌片刻后还是带着宋二一同向主帐走去，边行边：“随我碰碰运气吧，且看三哥能否得工夫。”

&esp;&esp;宋明真自十分激，靠近大帐时却听里不断传来激烈的争执声，依稀像是娄啸将军在发怒，厉声骂：“荒谬至极！舍关半而退至乌以南？突厥人刚屠了怀远，我军不力挫其锐告冤魂、反而示弱回避畏首畏尾，却让天人如何议论！——况关乃京畿前最后一屏障！关失则安危，尔等究竟知是不知！”

&esp;&esp;他大抵是怒极了，声叫骂的声音都已有些嘶哑，帐中其余将领却寸步不让，又反诘：“娄将军倒是意气峥嵘，当初我家主君力主率兵奇袭时怎么不见你首肯？如今突厥来势汹汹我方又久战疲敝，乌以北本守不住！难还要在此死守陪葬不成！”

&esp;&esp;“方昊——你——”

&esp;&esp;一来一往针锋相对、却是谁也不让谁，不多时吵嚷之声更甚、当是方娄两边的将领各自越闹越凶，濒临失控之际帐又忽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一刻便鸦雀无声满座寂然，在那一刻却反更令人心中不安。

&esp;&esp;“我意已决，不必再论。”

&esp;&esp;一片静默中终于响起方献亭的声音，宋明真随方云诲一并在帐外听着，对此到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