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云心立即抬起手来。但几气又放：“老送去的东西从来不要回来。”

&esp;&esp;红娘轻叹一气，睁开睛：“那就让我走吧。”

&esp;&esp;说了这句话，她又迈开步。

&esp;&esp;李云心站在原地看她走了六七步，忽然哼一声，也跟了上去。但没用神通，只像凡人那样走。

&esp;&esp;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红娘才转脸看他。将要开，李云心冷笑：“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乐意走着玩儿。”

&esp;&esp;其实也没有路。

&esp;&esp;渭城被焚之后，火势又蔓延到附近，将周遭烧成一片荒地。几天之前李云心叫方圆数百里之重新回大地，这周围便生了绒绒的细草来。两个走在细草上，小渭城隐没在黑暗里。放望去，不知哪里是东南西北，只能瞧得到极远的地平线上有一片影。

&esp;&esp;那里是未受烈火波及的地方，还保留了从前模样。红娘便在往那个方向走。

&esp;&esp;李云心许久未像如今这样赶路了。这附近虽已是初，可了夜还是很冷的。走了一会儿，便瞧见远渐有残雪反的微光，于是晓得已快走那片他使其回的地界了。

&esp;&esp;本就与渭城有些距离。

&esp;&esp;因而，夜风里温柔的凉意就渐变成料峭的寒意。他皱了皱眉。在夜的暗沉绿意便往远蔓延——更远那些原本枯黄的树、竹，也都重新焕生机来。

&esp;&esp;两人默不作声。若有人瞧见了，会以为是赶夜路的江湖儿女。脚唯有细草的沙沙声，耳畔或有些夜风从远林间穿过的呼声。

&esp;&esp;如此，东边的天际微亮了。

&esp;&esp;已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esp;&esp;红娘终于停脚步。此渐渐有了条小径，而远的竹林以及更远的树林该是从前野原林的一分。那么这路也就该是从前渭城周边的人，往林中去时的路。

&esp;&esp;旁边有三块青石，傍着竹林边。石上很光，只落了些枯叶。想来从前渭城还是那座繁华的雄城时，该有行人常在此落脚歇息。日久了，大石就圆了。

&esp;&esp;她呵几雾气，便慢慢坐到石上。

&esp;&esp;李云心离她两三步站住，哼着笑了一声：“现在该知不是从前的时候了吧。”

&esp;&esp;“我给你这，虽然说不像凡人一样吃东西有的能消化、有的不能消化，但也还得吃。而且因为你这骨我用了真材实料，即使吃掉的你都收了，也还得照寻常人的量来。不然你就会像凡人一样饿——饿到凡人该死的时候你就要休眠了。”

&esp;&esp;“现在你走累了——这才走了不到四个小时。你知这时候的人过得多累吗？镇村里的到大城去，走上两三天也不稀奇。你得自己砍柴生火洗洗涮涮，好多小事要叫你发狂的！”

&esp;&esp;“再问你——”

&esp;&esp;红娘也终于又说话：“我从前在渭城里住过段日。我都知。”

&esp;&esp;李云心皱起眉，一气：“你知才怪！你以为凡人的危险只有吃吃喝喝吗！？人呢？！”

&esp;&esp;“凡人不洗澡要发臭！现在这个卫生条件你指望几个人每天洗一次澡！？他们还要拉屎撒！用竹片来刮——那都是富贵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