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倒也不怪你。”李云心似笑非笑地看他，拖声音，“小事嘛。总有忘的时候。”

&esp;&esp;琴风只得又咳一声。

&esp;&esp;李云心便踱了两步，摇摇。不知为什么微微一笑，低低地说：“人难啊。”

&esp;&esp;琴风也只能赔笑，却一时间想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倘若在从前。在李云心从前的那个世界，在他的年纪还小的时候，也是需要些时间想明白的。

&esp;&esp;他刚才看琴风，就仿佛看到了当时的自己——没那么聪明的自己。

&esp;&esp;那些常人所不在意的，于他们而言是本能。可于那时候的李云心来说，却是复杂得难以名状的东西。他一一地意识到它们的存在，然后将它们记在脑里。与人相的时候得很仔细地观察那人表了些什么，再从自己的脑中找与之对应的，所恰当的应对。

&esp;&esp;可即便像他那么聪明的人，也时常被认为是怪、低能儿。得再过些年之后才能将那些于常人而言的“本能”变成自己的习惯，不用再那么吃力。

&esp;&esp;如今前这琴风……此前认真地说自己是人。

&esp;&esp;他说话事也的确像是人。有那么一瞬间李云心甚至在想，他所说的是不是真的有理。

&esp;&esp;然而这个小曲叫他意识到……他们终究是妖。

&esp;&esp;红娘——也不知该算是运气好还是坏——成了鬼修有了执念，对“”这个字看得极重。对自己重，对她那个君父重。

&esp;&esp;然而琴风这妖在提到君的事时，或许因为先死后活的骤然转变令其心绪激，因忘了一件事。

&esp;&esp;——这红娘是君的女儿。君说在这世上再无牵挂了唯念一石炙两脚羊……女儿竟比不上一人的菜，这叫红娘如何不悲伤呢。

&esp;&esp;对于人而言的本能、如何都没法忽略的事，对于琴风这样自诩为人的妖而言却是得“小心”说话才能注意得到的。

&esp;&esp;这世上大概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李云心一样了解妖们的这“不小心”了。

&esp;&esp;他们……终究只是有着人的，却没有心的。

&esp;&esp;几个念在他的脑当中转了转，李云心轻叹气：“一会儿你去哪儿？”

&esp;&esp;琴风往瞧了瞧：“老祖命我留在龙王边——当然龙王不允许的话……”

&esp;&esp;“允了。待着吧。”李云心转了向红娘走过去。

&esp;&esp;他走到李闲鱼后站了一会儿。看到她低着。散的发丝随风轻轻地飘，整个人却好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