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平日溜须拍、怕事钻营的承平会如此，皆是劝他算了：不过一只鸭，没受罚就好，休沐回家，买一百只养在家里就是。

承平圈红红的，抱着已经僵住的鸭二回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事就这么过去了，当天夜里，睡到半夜的赵凛和赵宝丫被一阵哭声吵醒。父女两人还以为又是那怪鸟，可仔细听听又不对。

那哭声明显压抑哑，是个男人的声音。

赵凛了蜡烛，推开北边的窗往外看，重重竹林外，一人着月光跪在地上哭，手上是泥，脚边是僵直的鸭二。

是承平！

父女两人提着灯笼绕过前屋来到竹林时，承平已经把鸭二埋好了，还刻了一块木牌。他看见他们二人后，边泪边：“你们就笑话我好了，我就是要给二立个碑。”所有人都说不过是个鸭，可在他心里，二是陪了他好多年的家人。

早知就不带二来书院了。

承平伏在小坟包上悲痛大哭，小宝丫圈也跟着红了。掏自己的小帕递了过去，糯糯的安他：“别哭了，我和阿爹不会笑话你的。二不是，是，和不一样的。”

“我从前也有只大黄狗，可乖可听话了，它崴了我都好伤心好伤心的。”

承平终于抬：没想到唯一能理解他的人是这么个小娃。

一旁的赵凛却不记得城隍庙的大黄何时受过伤。

承平絮絮叨叨的说起他养鸭二的过程，以及陪了他多久：“它是我孵来的，之后就只认我。你们不知，每次我难过的时候，它都会嘎嘎叫来安我。它好像能听得懂我说话一样，知我不喜读书，不喜来书院……”

赵宝丫想起大黄，听着听着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大一小、一坐一站，在鸭二的坟前哭嚎。

夜风轻抚，竹林沙沙的响。

整个宿舍区的书生抱着被瑟瑟发抖：妈耶，那鬼又来作祟了吗？那‘柔弱’的赵兄和糯糯的小娃娃该如何是好？

哭了大半宿的承平一早起来找到赵凛，用他那包成粽的手递了五两银过来，：“这是昨日承诺给你们的，至于课业暂时是不用你代写了。”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憔悴，“我回去后也没怎么睡着，总觉得不能让二这么白死了。”

赵凛：“……你要什么？”

承平一气，大声：“我要刘宿给二歉！”

赵凛虽然不太理解他，但还是支持：“要我帮忙吗？”

承平前一亮，赵凛继续：“二两银就可。”

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