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便有渔船从海天一线缓缓现，带着满载的海产归来。桅杆皑皑，不可胜数。然而到了岸边，互相挤搡又像是着急要上岸似的，碧波泛起了浪，浪推浪涌，抵达碣石山时成翻着白的浪，不知哪里来的脾气，掀起数尺度，拍碎在焦岩上，接着迅速消退了回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不停歇。”

&esp;&esp;他说到这里，少年没了声响，低去看，赵煦趴在栏杆上已经睡了过去，卷起来，哒哒的黏在他膝盖上，两只脚泡在太池中，随着波浪微微浮动。

&esp;&esp;傅元青失笑，蹲，把赵煦移到自己怀中。

&esp;&esp;他膝盖有疾，无法抱起十来岁的天，旁边自有人过来服侍。

&esp;&esp;可赵煦却死死搂着他的脖，朦胧中，糊的唤他：“阿父……”

&esp;&esp;“陛？”

&esp;&esp;“阿父，真想、真想和你一起去看沧海啊……”

&esp;&esp;“广宁卫不算远。会有机会的。”他半是安半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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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广宁卫离紫禁城并不算远，可一晃近十年过去，并没有等来阿父说的那个机会。”少帝看天淡淡的说。

&esp;&esp;傅元青在他后跪地，俯首：“婢有欺君之嫌。”

&esp;&esp;“你起来吧。我不怪你。”少帝说，“都在皇城外了，便随意些。”

&esp;&esp;傅元青应了一声，便起，在垫上跪坐，：“婢为您斟酒。”

&esp;&esp;面前只有一只金碗，他开封了新的一坛米酒，为少帝倒了一碗。少帝接过去，问：“阿父饮酒吗？”

&esp;&esp;傅元青刚要推辞，就听少帝叹息一声：“算了，你从不与人对饮，更不会同我对饮。”

&esp;&esp;说完这话，少帝将碗的米酒饮尽，把金碗扔在了垫上，又仰看天，说：“其实浦夫殡那日……我也想去。”

&esp;&esp;“婢替主吊唁，想必老师在天之灵也能知主的一片哀思。”傅元青说。

&esp;&esp;“说起来，我跟紫禁城里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少帝，“一条链一拴在了紫禁城的王座上，另一，拴在了我的上。”

&esp;&esp;“请主不要自轻自贱。”傅元青劝他，“您富有天。”

&esp;&esp;“都说我是天的君主。”少帝有些自嘲，“可我连个皇城都难。从小你们让我读圣贤书，告诉我民为重，江山社稷次之。可我的民是谁？廷里的婢们，还是每天御门前的大臣？更不要说江山了，我连见都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