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半安缓缓收回视线，对德宝：“折是老祖宗送回来的。我得见过主爷了，才好回去给老祖宗复命。”

&esp;&esp;德宝有些为难：“曹爷，主歇了。”

&esp;&esp;“打过年起，主晚上就不怎么招呼人了。”曹半安说，“尚寝局里的几位姑姑来了司礼监几次，说面的司寝连皇上的模样都生疏了。德宝，你为掌殿太监，就是这么敷衍差事的？”

&esp;&esp;德宝一抖，苦着脸说：“曹爷，主有令，咱们不敢不听啊。”

&esp;&esp;曹半安神冷冷清清的，看他半天，最后叹了气：“一天天的总拿着主的名号敷衍人。老祖宗宽容，你们便偷懒。”

&esp;&esp;说这里他已经站了起来。

&esp;&esp;腰间貂珰垂，与牙牌分挂在他革带两侧，显得他腰细。藏青的万字纹缎料直又有些低调雍华。曹半安了廊家，站在了院里。

&esp;&esp;明月已经升起来了。

&esp;&esp;夜里也没什么凉意。

&esp;&esp;他轻轻呼了一气：“不是我责怪你，德宝。老祖宗现在前朝被群起攻之，咱们若连份的事儿都差错，便是让老祖宗为难。”

&esp;&esp;“曹爷说得对。”德宝跟在他后说，“老祖宗是天，能护着咱们，不能让老祖宗垮了。”

&esp;&esp;曹半安仰看天。

&esp;&esp;明月皎洁，却有些月在侧。

&esp;&esp;依稀中，还有伴星闪烁。

&esp;&esp;曹半安微微笑了笑，然后笑便隐匿了，低声：“老祖宗是天，能护着咱们，咱们也得护着老祖宗。不能让他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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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傅元青醒来的时候，天已渐亮了，上已经，着一件整洁的中衣躺在床上。想必是陈景所为。

&esp;&esp;然而侧的被掀开，陈景不在旁。

&esp;&esp;隐隐可以听见几声咳嗽。

&esp;&esp;他撑着酸的腰缓缓去，见陈景坐在榭里，正捂着咳嗽。咳嗽带，陈景又咳了两声，靠在椅背上捂着急促息，脸煞白。

&esp;&esp;他另外一只手中白帕张开，有一滩血迹。

&esp;&esp;傅元青心往沉了沉。

&esp;&esp;照百里时之前所诊断，若未与陈景双修，此时他已在榻上等死。

&esp;&esp;大荒玉经自第八式开始起，便是夺人寿命的邪修——他匆匆翻过，也是记得的。只是陈景显得太可靠、太健康，他几乎要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