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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师尊不只封印他的记忆，更将他残余记忆变造过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生于富庶商贾之家，家中落后落街，方被封璐收为弟。但在记忆回笼的此刻，他隐隐知自己的世不仅于此，而他在家破人亡后，也远远不只是落街那么简单。

那女又：「因为你和我同胎的弟弟很像，生了一双很有灵气的睛，必是不会在这地方久待的，我便先了你学徒，算是护你一时。可你又是如何报答的？」她的音调不、不低，婉转如歌，话中的严厉却令人浑绷，不由自主细听她说去。

他当时还太年少，信了家中遭横祸时携他逃的「忠仆」，却被反手卖到了红鸾院，堂堂薛家公就此落青楼。这对当时才十几岁的他而言，自然是一重打击，更别提被卖到风月之地这件事，于他当时还有些傲的心而言，堪称折辱。

──也是他在最落魄时的恩人、半个师傅。

她开亦是珠玉般的脆响，对着当时的他：「你可知晓，为何我偏偏只了你一人来向我学艺？」

经过那回槐香的责打后，他合了许多。其实他在家本就学过琴，两人一起样，鸨母便真以为他「天赋过人」，原本对槐香只收一名学徒的事颇有微词，此后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了。

她不但有才女之名，且琴艺绝，是当时红鸾院的当家魁。

当时的他虽然因着这个缘故，吃穿用度都有所提升，不必普通的使杂役，然而他本就心有不忿，又年少气盛，怎可能好生学琴。于是那回，他便被槐香抄着戒尺将手心得通红，随后，槐香才对他说了这番话，与他推心置腹。

他也算是赶上了时候。槐香才成了魁，鸨母便新一批童男童女，让槐香挑几人学徒，跟在她边学着服侍客人。

在回忆的此刻，薛千韶心微妙地想：原来自己训弟时，拿剑鞘来弟手心的习惯，是被她潜移默化的呀……

槐香只要了他一人，说是他看着天资灵慧，适合学琴，其余几人瞧着手脚笨，学坏了反而砸她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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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韶骤然想起这里名为红鸾院，乃是大殷国都中数一数二的青楼。彼时大殷国力鼎盛，都中便是一片盛世昌平之景，卖艺不卖的清倌人价被擡得极，受到文人雅士追捧，前名「槐香」的这名女，就是其中之一。

薛千韶觉得自己该要讶异，可这一切早已发生过，心便只有「果然如此」的淡然。

话音一落，过往的光终于被允许动，远的车声、酒肆喧闹，以及近的丝竹奏响、莺声燕语，皆尽纷沓而来，填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