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靠在他的臂弯里，与他对视。

她瞒着重生之事，他心知肚明。她此刻有万语千言都藏在心底，幸而他能读懂她的未尽之语，知晓她这一声谢是在说什么。

“我从前也是不信的。”

“得遇夫君，乃阿汝一生之幸。”

她与他的默契日益增，他们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绪的不对。

才又将人抱在怀里，用被裹好。

谢汝柔声回：“夫君是哪般的人？”

谢汝疲力尽地窝在他怀里，睛垂着, 手指勾着那个白玉吊坠把玩。

沈寄突然想起来关于前世的梦，前世的他，似乎是个外表如孟玹那样的温公。

可有了谢汝，他愿意个好人，一个假装知忠义为何、心怀天、知恩图报的好人。

“旁人的生死与我何？”

沈寄蓦地翻，将人压。

在谢汝看不到的角度里，沈寄慢慢笑了起来。

谢汝简单地回顾了一重生回来后的这几个月，恍然间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成宣帝无人能用，只能依靠他，成为那个一人之万万人之上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若无阿汝，何来此般？”

前世死了以后，不知华氏是否早早地被她的贴婢女毒害死了，不知伶娘怎么样了，不知等待柳家的命运是什么，不知兰妃娘娘的疾治好了没，不知孟公是不是病死在街上了。

原来她也能这么多的事。

她很想告诉他，不是前世的他，还是今生的他，都一样叫她喜。

结微微动，低沉的笑声溢了来。

沈寄支起，垂眸望她灿若星辰般的眸中。

值了。

倘若此生再一次选择，他依旧会选择重新来过。

“阿汝，若你知晓我心中所想，你定不会我。”

他想，就算是叫他背叛灵魂，能换取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也值得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狂妄不羁，字里行间不由自主几分他对生命的蔑视。

她主动抚上男人的脸颊，目光柔似。

之所至，再次的亲昵到渠成。

忠臣良将被迫害与他又有何系？他甚至乐见于此，唯有其他人的势弱，才能衬他的重要，权利才能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他轻声问：“阿汝不觉得我这样的人很可怕吗？”

“夫君，谢谢你。”

谢汝知，他今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早就知了。

他在心底默默地想——

“我……”

天能有几人挣脱于尸山血海，又不沾染一丝一毫污秽呢？

前世她过得一塌糊涂，她没能和人相厮守，还和他共赴黄泉。前世她以为自己是谢家的孩，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前世她没来得及经历后面的这些事。

“夫君，你信命吗？”

更不知她能死后又重生，前世的他又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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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伸手贴上她的手背。

男人微僵，他的气息微沉，伏在她上未动。

他埋首在她颈窝，独自神伤之时，忽听谢汝：

“不睡？”

他这般不堪，她怎会喜。

“不信。”沈寄，“我更相信事在人为。”

“不择手段，是你的生存之法。我不会要求一个从泥沼荆棘中爬来的人，心怀善念，因为那实在太难得。”

白衣飘摇，不染凡尘，哪会像他现在一般……

“夫君，你只是很多事都惯了。不会，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怎样是好的，我并不嫌弃你。”她说。

若是没有她，华氏死便死了，西戎有本事挑起大轩，他亦有能力平息战。

可若是没有命运之说，那么重生又作何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