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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为一个通俗历史的写作者,“有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gao悬,一不小心就会陷ru“卖不动”的可怕陷阱,被市场淘汰chu局。在我的同行们纷纷铆足了劲儿“讲段zi”与“说书”逗读者们开心时,我深深抱歉于自己欠奉的搞笑能力。我一边十分刻苦然而并无成效地满足市场的需求,一边总想起钱穆在《国史大纲》里写xia的那句广为liu传的名言:“任何一国之国民,尤其是自称知识在shui平线以上之国民,对其本国以往历史,应该略有所知。所谓对其本国以往历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以往历史之温qing与敬意。”我想并不是任何时候,搞笑都是合适的表qing。司ma迁写作《史记》时必然未曾把“搞笑”作为目的,但幽默、嘲讽、怜悯与可读xing,无一不缺地chu现在《史记》的文本里。
&esp;&esp;所以我想,如果读者的qinggan没有被麻痹到只剩xia接收“搞笑”的刺激,那么在阅读过往历史时,作者应该可以向他们呈现更复杂的人格与qinggan,而不是不同名字的“笑星”。通俗历史的叙事要有可读xing也并不只有“逗乐”这一条窄dao。所以我决定在这本书里zuochu一次尝试。这本书里的每一篇文章都有一万多字,有些甚至两万,比起读者们习惯的千字讲完一个故事的“公众号”篇幅,它更juti、更完整,也包han更多的线索与角度。在编排上,开tou与结尾一篇讲“时代”,中间六篇讲诗人的心灵旅程。当我开始创作这一系列文章时,自认为没有任何难度——从识字开始,他们就是一再chu现的、最显赫的名字。但真正开始写作,我才发现,我不了解这个时代,也并不了解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人生。gan谢一年半的写作“qiang制”我补上这一课,也希望我的读者们受惠于此。
&esp;&esp;这本书里提及的人wu与事件不论是在他们所处的时代,还是在之后,都足够有名。它本应该像苹果树上掉xia来的就是苹果一样,ju有足够的确定xing。事实正相反,哪怕在这些声名显赫的人wu这里,检索过的材料越多,不确定也越多:不确定李白究竟去过几次长安,不确定ma嵬驿上太zi究竟是不是秘密策划了针对老皇帝的兵变。至于这些诗人们的生平大事年月,更是聚讼纷纷,成了许多文学史专家一辈zi的课题。在这本书里,我们不断churu《资治通鉴》《新唐书》《旧唐书》及相关笔记小说对于同一个场景相关材料chu发自不同立场的不同解释,仿佛在这个时间dian,空间展开成不同的平行宇宙。
&esp;&esp;过往优秀的历史学家们在考据之后,给chu了他们的选择。“拾人牙慧”的我并不打算判断他们选择的对错,但是我希望借由他们的不同选择提chu这个问题:我们究竟应该怎样认识“历史”?从希罗多德落笔《历史》时的“传说”,到左丘明在《左传》里一再提到的梦境与占卜,历史学家们在严肃的思考之后呈现的并不总是我们想象里可以轻松证实或证伪的“事实”,甚至不是同一套事实。他们致力于阐述历史的规律与教训,而难以连贯解释甚至互相抵牾的事实的空隙,必须以想象和角度填满。
&esp;&esp;历史学自然将“真实”作为一种mei德。但自从十九世纪历史成为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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