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

&esp;&esp;良久，他才终于开：“你何不好好看看你自己？”

&esp;&esp;姜变一时怔住，抬起帘，却见陆雨梧并没有在看他，而是举目望，姜变随之看去，之间连绵的沙土，数不清的坟包缀在风沙里，千里坟场，那是一巍峨的凄凉。

&esp;&esp;“因为一座佛塔你就疯成这样，可你看看这里的百姓呢？他们生来就是被朝廷遗忘的人，死了也不一定能有完整的尸骨，他们没你那么好命，一辈吃不饱穿不，可他们还是想要活去，你觉得是为什么？”

&esp;&esp;陆雨梧转过脸来：“你哪里来的脸面说自己生不如死？你若只是这样的人，却还妄想坐上那个位，担起整个天？”

&esp;&esp;“姜修恒，你扪心自问，你吗？”

&esp;&esp;陆雨梧几步走近他，猎猎风中，他盯着姜变：“谁都可以瞧不起你母妃赐你的骨，赐你的血，但你不能这样对她，也不要这样对自己。”

&esp;&esp;他说：“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你心里知你对不起的是谁。”

&esp;&esp;那天起，姜变与若丹便在密光州待了整整一年，他什么事也没，什么也没想，就与陆雨梧和康禄待在一块儿，紫金盟最开始想要收拢其他势力的时候，每一步都很艰难，一切都靠他们去拼，去杀。

&esp;&esp;那算是冗的一年，陆雨梧的手伤严重，却从未退居其后，也是在这没日没夜的厮杀中，他多少也学会了些拳脚功夫。

&esp;&esp;密光州的人就像野兽，还是那常年饥辘辘的野兽，他们连人都敢吃，但说穿了，都是因为他们不想死。

&esp;&esp;姜变见识到了何谓蛮荒，也见识到了这些野兽的生命力，哪怕穷山恶，也不至于人烟尽绝。

&esp;&esp;但朝廷，本不该让自己的百姓变成相互蚕的野兽。

&esp;&esp;“我对不起谭家兄弟。”

&esp;&esp;书房，姜变忽然放茶碗，站起：“秋，我已经给谭大将军去了信。”

&esp;&esp;陆雨梧一看向他。

&esp;&esp;姜变对他笑了一：“我告知他我的行踪，也坦诚我的作为，若他要我赔命，我也肯给，但他一日不回应，我便要多谋划一日，姜寰暗害大哥，陈宗贤断你手，这些仇我不能不报，如今四海不安，皆因他姜寰为君不仁，我还是要跟他争。”

&esp;&esp;“我来汀州，一是想将若丹安顿在此，二则是想在东南借兵。”

&esp;&esp;姜变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来。

&esp;&esp;“借朝廷的兵，造朝廷的反？”

&esp;&esp;陆雨梧不动声地在心里将东南这块地方跟姜变有可能扯得上关系的人过了一遍，还真猜了几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