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顾自叽里呱啦地说了好多话。

&esp;&esp;告诉她，她是细柳，是紫鳞山的新任山主，上担着拱卫皇室的重责，告诉她，她上有一蝉蜕之毒，在她之前能够战胜它的人寥寥无几。

&esp;&esp;她是万中无一的奇迹。

&esp;&esp;她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在石床上找了一圈，她的小册不见了，那支炭笔也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sp;&esp;细柳自己知，她不是万中无一的奇迹，而是她习惯了在绝境当中搏一条生路，因为想要活去，所以她才不惧怕死亡，不惧怕疼痛。

&esp;&esp;但不惧怕，其实不意味着不痛。

&esp;&esp;她也许不是万中无一的奇迹，但她一定是万中无一的能忍。

&esp;&esp;外面雨沙沙，更衬帐中一片寂静，他的呼这样近，这样清晰可闻，细柳回神的刹那，他已抬起脸来，那双睛半垂，正在看她。

&esp;&esp;“我记不清了。”

&esp;&esp;她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esp;&esp;帐中又是一静，只有外面的雨一声一声惹人心烦，细柳被他注视着，他静默地坐直，那目光云淡风轻，却寸寸掠过她的眉。

&esp;&esp;明明她的五官与从前分毫不像。

&esp;&esp;但陆雨梧此刻透过这陌生的，依旧窥见了那副故旧神魂，他想起很久以前，那时他们很小很小：“我记得……”

&esp;&esp;“什么？”

&esp;&esp;“儿时有一回你惹周世叔生气，他打了你手心，你手都了，我问你，你却说不疼，睡到半夜，却偷偷起来翻柜找药，”陆雨梧想起那时茏园中正盛，他经常会跟着父亲留宿茏园中，“你找不到药，让我帮你一块儿找，还警告我不准说去。”

&esp;&esp;那时的陆雨梧很不能理解这个姑娘为何在周世叔面前脾气那么，挨了打也不肯吭声说一句疼，如果不是他撞见她半夜起来狼狈地找药，他还真以为她天生一副铜铁骨，不知疼。

&esp;&esp;幼时的短，被他放到今日来揭，细柳不由瞪他一：“难要像你一样，挨了打，就知哭。”

&esp;&esp;陆雨梧却很轻地笑了一声。

&esp;&esp;仿佛从前那个哭鬼本不是他一样。

&esp;&esp;他后是淡青的帐，被窗外掠来的风得如波摇晃，他的视线再度落在她颈侧那蜿蜒的疤痕，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鼓动：“那么现在，还会疼吗？”

&esp;&esp;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细柳很快想起那柔而冰凉的碰，她一背过，乌黑的发落肩后，外面雨声更急，敲打着檐瓦，她垂帘，声音似乎平静：“不疼。”

&esp;&esp;急雨遮掩不了惊蛰陡然的杀猪般的叫声，乌布舜大约正在理他后背的烧伤，细柳听着这动静，她一手撑着坐起：“我要过去看看。”

&esp;&esp;陆雨梧不言，起走到屏风旁站定，转过脸，细柳已经掀被床，他静默地盯着她看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