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一句话，良行你说错了。”

&esp;&esp;吕世铎缓步阶，走来他面前：“我是白苹人，我心里也的确装着白苹，可白苹之外，还有天。”

&esp;&esp;“……天？”

&esp;&esp;谭骏气笑了：“说穿了你不过只是庆元盐政上的一个巡盐御史！能够担着这整个天的人都在燕京！你吕世铎算什么？也敢妄言天？”

&esp;&esp;“你中只见方寸，那是你坐井观天，”

&esp;&esp;吕世铎中仿佛积蓄了许久的一浊气此刻才缓缓吐了来，“可这世上不是只有可以搅风云的人才放天，自我了这巡盐御史，我当了三年的糊涂虫，不当不行啊，陈公不容许白苹人的背叛，你们所有人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若我胆敢有一分别的心思，你们就时刻预备着将我拉来，将我死在这一潭泥里，我为了自保，只能闭起这双，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

&esp;&esp;“可你说得很对，官嘛，每个人都要选自己的一条路走，这条路其实我县令的时候就已经选过了，可是因为怕死，我就装作好像从来没有选择过它一样。”

&esp;&esp;吕世铎说：“可是良行，糊涂也不能装一辈，陈公不会容忍我，我只能选跟你一样的路，才可以活得去。”

&esp;&esp;“我的手要脏，我的心也要脏。”

&esp;&esp;吕世铎看了看自己舒展的一双手掌：“我们都知这都是些脏活，只有陈公他们可以净净，你是心甘愿，而我想了又想……”

&esp;&esp;他抬起帘，对面前的谭骏轻轻吐几字：“我不到。”

&esp;&esp;“若我今夜放任你，那便是放任今日的家成为往日的钟家，当年那一千万两的债，用了钟家和周昀全家命去填，在我之前的砚也是因为这潭浑而死，我仿佛看透了我的命运，还有你的，良行，你说，若懋认罪，家满门抄斩，那么这件事到最后若发展成当年钟家那样，那么届时，又会用谁的命去收尾？”

&esp;&esp;谭骏脸上神晴变幻，良久，他抹了一把脸，沉声：“陈公于我恩重如山，若真有那样一日，不用他说，我自己甘愿！”

&esp;&esp;他死死地盯着吕世铎：“你果真要背叛白苹？因为陆证？还是因为陆雨梧？”

&esp;&esp;“都不是。”

&esp;&esp;吕世铎中神光微动，他徐徐：“他们从无一人要求我如何，如何选，我只是泡在这潭浑里三年，不想烂去，就只能找回我从前的那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