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换了一首曲zi。

前奏很长，钢琴声慢慢chu来，后面跟着一dian低沉的贝斯。

音量压得很低，旋律在不大的空间里缓缓铺开，和宋珂低低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很是悦耳。

余清淮坐在那里，忽然有dian不知dao该怎么办。

她也经常有这样，和人坐xia来面对面聊天的时候，她的客hu、同行、合作方…

当然，偶尔也会有追求她的男人，他们聊天的nei容通常浅尝辄止，但尽guan这样，她也能听得chu来，那些潜藏在语言之xia的炫耀，隐隐透lou的财富，成功的事业，还有一dian试探。

但这种场合xia的余清淮，面上是不动声se的耐心聆听，偶尔附和，但她心里很冷。

她心里只有一个问句：所以呢？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zuo律师这一行，除了面对条条款款的律法，剩xia的都是人xing。

为了利益对簿公堂时，人往往最难看，而这样难看的嘴脸她看过太多次，以至于她觉得自己xingzi越来越凉薄。

但宋珂呢，宋珂这人真奇怪啊，当他退去在他职业场合的面孔之后，大概是餐厅的灯光太柔和，shiwu可kou，音乐动听，她竟然觉得宋珂的样zi很柔ruan。

一如很多年前的午后，她在沙发上看书，宋珂侧躺在她tui上，他看着自己的模样。

余清淮拿起勺zi，往面前的甜dian上压xia去。

法甜总是zuo得很精致，一层压着一层，外面是脆的巧克力壳。她用了dian力，那层薄ying的外壳才被勺尖压碎，xia面louchu一层榛zi脆片。

再往xia，是细密的巧克力慕斯，酸樱桃果酱藏在慕斯中间，被勺zi带开一dian，红se慢慢从切kou里louchu来。

她继续往xia挖，louchu最柔ruan的nai油nei里。

她舀了一勺送jin嘴里，细细咀嚼。

味dao还不赖。

她觉得自己现在生活大概确实是很舒适，一切都很好，才让她失了警惕心。

横亘在她和面前这个人的问题无法解决，过去是过去了，但不代表不会影响未来，那是一个可见的裂feng，刻意不看它，它却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

她想把宋珂一起拉jin深渊的念tou早就变了。她现在过得很好，已经迈过了那dao坎。

现在的她，希望宋珂也能过得好。

宋珂这样的人，应该回到他原本的dao路上去，和门当hu对的女人在一起，结婚，生zi，继续他的阳关dao，而不是和她重蹈覆辙。

更何况，她现在很好，为什么要打破它。

他会放弃的，时间问题而已。

他能赖在这里多久呢？也许只是恰好碰见了她，因为当年被她骗过，心有不甘而已。

她不能自乱阵脚。

余清淮端起shui杯，喝了一koushui，冲淡kou腔里酸甜的滋味。

杯zi放回桌面时，她抬yan看向宋珂，打断他。

“宋珂。”

宋珂停xia来，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一dian笑。

余清淮说：“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些事。”

余清淮声音很平，语气也很客气。

“但我觉得，这些话更适合讲给你女朋友听，或者讲给对你gan兴趣的人听。”

“你说对吗？”

宋珂带着笑意的表qing僵在脸上。

他握着叉zi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压chu一dian白，过了几秒，又松开。

他垂了xiayan，hou结很轻地动了一xia。刚才咽xia去的那koushiwu像忽然卡在xiongkou，黄油的味dao还留在shegen，原本柔和的香气这时候却有些腻。他想说话，she尖抵了抵上颚，声音一时没chu来。

他想，余清淮过了几年，往人心kou上扎刀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用最客气的语气说最伤人的话。

究竟是怎样的铁石心chang，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氛围，说tong一刀就tong一刀，她是不是觉得我不会难受？

宋珂看了她几秒，嘴角那dian笑慢慢没了。

“余清淮。”

他声音低xia来。

“你非要每次都这样吗？”

他垂xiatou深xi一kou气，把那dianqing绪ying生生压回去。

再开kou时，他脸上的神qing已经收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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