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谁欺负你了？谁xia这么狠的手？”郭发的暴怒之火猛地被dian燃，揎拳舞袖，他对母亲有一种憎恨的依赖，一种无条件的保护yu，他深以为这就是本能的zi女之ai。

“我问你有没有钱啊？”余祖芬打了个哈气，把散乱的tou发拢起来，一shen的甜腻香shui味儿混着酒气窜jin郭发的鼻zi。

郭发把工资卡和兜里的钱都掏chu来，递给余祖芬：“我这有五千，你怎么了？”

“五千哪儿够？”余祖芬把那沓沾了汽油的零钱扔回dao郭发shen上，剩xia的都揣jin了兜里。

“那我找我师父师母借dian儿吧，提前支一xia工资。”

“你是我儿zi，还是他老杜家的儿zi？”余祖芬陡然变se。

“我是你儿zi。”郭发低xiatou。

“没有老杜家！你还用jin去zuo十年吗？你这是人贼zuo父，你还不识数呢？”余祖芬带上门，屋里的一切都被狠狠惊动，她快步走到客厅，把悬挂在墙上的一把积灰的桃木剑摘了xia来，那是二十年前白康宏爷爷送给郭发的礼wu。

郭发yan睁睁看着余祖芬欺近自己，他叹了kou气，脱xia背心，跪了xia去，认命地闭上yan睛。

蓝调时刻（二）

——“男人当然无穷无尽，可除了你，哪一个都不是郭发呀。”

郭发负着一后背的伤走chu门去，夜se很深，影zinong黑。他的烟chou尽了，越来越tou痛yu裂，迈jin街角的百货店，一yan看见齐玉lou。

她在卫生用品的货前里踱步凝神，今天穿得素净松垮，趿拉着一双帆布鞋，tou发则低低绑在后脑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晚上碰面，郭发既惊且喜，只是揣着兜站着，不上前搭话。

齐玉lou太熟悉他的味dao，鼻端一动，汽油为主调，辅以大量香烟和松脂的味dao，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她触电般地转过shen：“郭发。”

她素面朝天，看起来没有那一天神秘，郭发柔和地回说：“你又跟着我？便衣警察都没有你这么敬业。”

齐玉lounie紧了手里的黑se塑料袋，走向收银台：“不是，我今天不是跟踪你。”

“来两包蝙蝠。”郭发掏chu钱。

“对不起先生，蝙蝠已经绝版了。”

郭发恍惚地抬起tou：“噢，那两包红塔山。”

“你在忍痛吗？郭发。”齐玉lou停在他背后一步之遥。

“你又知dao了？你不只会跟踪，还会偷窥呢。”郭发脊背触电，扯chu一抹笑。

“没人比我更了解忍痛，”齐玉lou指着他蜷缩在袖kou里的手，“你指tou尖儿上都是汗呀。”

郭发转过tou没说话，他发现齐玉lou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悲悯的云翳，朦胧叵测，平静幽深，像是个胜券在握的冷酷猎人，又像是万念俱灰的待死猎wu。真是恐怖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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