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千没有回应她，而是将画架上的画纸拆了xia来，竖着展开，透过画纸上的枪yan看向江柳，说chu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好看吗？”

江柳明显犹豫了一xia，但还是diantou：“好看。”

“因为这上面有你的yan泪。”释千将画纸往xia拿了拿，xia巴正好落在画纸的边缘，她的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轻声说，“yan泪和血ye一样，是珍贵的画材。可是我觉得我离这幅画很远——我不了解它。”

由于释千开kou，江柳尴尬的qing绪几乎已经销声匿迹，她的神se逐渐变得坦然，重新成为释千初次和她见面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江柳。

“有时候，画作和画家本就是独立的。”江柳说，“画作或许拥有独立于传统生命形态的生命，而创造者只有在最后一笔落xia前和它灵魂相连，就像孕育的过程寄托了无数对新生命未来的期冀，但当新生命诞生后，母亲便未必还能理解孩zi了。”

状态调整得倒是很快，似乎完全不打算解释一xia为什么哭。

江柳见释千没说话，话锋一转：“您四百年前留xia了一个任务给我，我认真完成了，可您却一直没有来验收成果。我等不到您，就只好自己来找您。我很……”

释千不想听这种假话。她垂yan看着画作，摇了摇tou打断江柳的叙述，自顾自地说：“血ye代表着疼痛、恐惧、死亡、奉献……等等，每次付chu血ye都拥有着不同的状态，这就像普通的颜料有各种缤纷的se彩，而yan泪更是如此。可现在，我看不到这幅画的颜se。”

她抬起yan，直视着江柳：“所以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而哭呢？”

江柳

江柳本想要岔开话题，但释千却偏偏要追着问。

毕竟比起一jin场域就开枪射击，江柳给自己一枪然后哭着说太疼了显然更chu乎意料之外一些。前者符合释千对江柳的画像，后者却完全颠覆了江柳的人设。

很难不好奇这位充斥着“yu望与野心”的江柳是怎么想到这一chu的。

已经调整状态为沉静的江柳再次陷ru尴尬的沉默中。

释千没开kou，静静等待她的叙述。三四秒后，江柳有些勉qiang地开kou：“这……就是有dian……疼，没法控制。”

紧接着她又解释了一句：“人类的躯ti就是这样，yan泪并不受到理智的控制。”

“疼？”将画轻轻放在地上，释千又抬起画板托着腮，垂着yan笑，“自己造成的疼，原来是这种颜se……怪不得我不认识，因为真的很有创新xing呢，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最后这句话已经脱离了“扶筠”的人设语境，沾染上属于“释千”的浅淡恶趣

味。

江柳：“……”

释千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江柳是个人精，显然听chu最后那句话里的调侃意味，她抿了抿嘴，qiang压xia名为尴尬的qing绪，尝试恢复到平时谈判的状态，张kou刚准备切换话题时，释千再次开kou。

“有的画家只知dao应用表面上的、当xia的颜se，这显然并不合格。”释千双手搭在画板的边缘上，眉yan舒缓、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在言语间louchunong烈的傲气。

“但我不一样。”她说，“我在应用每一种颜se前，都要详细地去了解那种颜se。它最开始的形态是什么？来自哪个地方？有着怎样的经历？又是怎样成为这珍贵的画材？未来又会随时间推移展lou什么样的se泽？在光xia、在shui中、在阴暗的角落……在任何一处它可能到达的地方，会变成什么独特的模样？诸如此类……我了解它的过程，就是用我的思考去和它无视时间的生命线编织成网，这样我才能真正拥有它、利用它，和它创造chu一副无可取代的完mei画作。”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就像扶筠的人格shen份画像一样，当她提到和绘画相关的事qing时，yan睛总是闪烁明亮的、精神总是忘我沉醉的，仿佛世界就是由画笔与画布构成。这让江柳完全cha不jin嘴，更让她不得不被qiang制拉ru释千所营造的语境中。

释千嘴里说的是“颜料”，江柳听到的却是“人”。

——分分明说的就是“人”，而在这里，唯一能被类比为画材的人，就是她江柳。

手指摩挲着画框边缘，释千语速渐渐变缓：“你理解吗？你能理解吗？就像传统的颜料，尽guan都能被统称为红，胭脂虫中提取chu的红与朱砂中提取的红就截然不同，我说的不仅仅是在明度亮度饱和度层面的不同，也不是是否会随阳光照射而变s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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